羅傑正在觀察海面,搜尋那種「單樹幹白棕櫚」,或者「雙樹幹柳樹」。
他知道,找到「棕櫚樹」的可能性比找到「柳樹」的可能性大。在遙遠的、冰雪覆蓋的南極海域,很容易捕獲雙鼻孔鯨。但抹香鯨是一種熱帶動物,它們喜歡赤道附近的溫暖海域。
過去的捕鯨船曾在赤道一帶毫不留情地捕殺抹香鯨,使這種鯨魚變得很稀少。如今,經過半個世紀的停捕,抹香鯨在夏威夷和塔希提島之間的溫暖水域裡又多起來了。
人們已經發現,這種巨形動物的身體渾身是上。海洋裡的所有寶藏的價值沒有一樣能與抹香鯨相比。而現在,能否發掘出這樣一筆財寶,就全看羅傑了,這重大的責任使羅傑非常激動。
當然,吉格斯很可能先發現鯨魚。但剛才羅傑注意到吉格斯沒有朝海面瞭望,他在看羅傑。這會兒,他正在那邊的瞭望臺上喊羅傑:「船長剛才是欺負你。」
「他老這麼卑鄙嗎?」
「你看到的還不到一半呢。我所能給你的忠告是,牢牢盯著海面,搜尋鯨魚。」
羅傑一直在搜尋,一個鐘頭又一個鐘頭過去了。在他看來,這實在是一種毫無希望的工作!你沒辦法一眼看到所有方向。當你正盯著一個方向瞭望時,鯨魚很可能正在你的背後把霧柱朝天空直噴上去。他像雷達天線那樣旋轉著,試圖每10秒鐘就把整個海面搜尋一遍。他本人的旋轉,再加上他的那個高空吊籠的轉動,使他的上腹部翻騰得更厲害。他的眼睛開始感到疲倦,眼前模糊不清。他閉上眼睛,可眼前仍然是一片跳動的、蔚藍的波濤。他的神經十分緊張,手臂疼痛難忍。
這一切,對於他是多麼艱難,但吉格斯看上去卻輕鬆自如。這位水手有著長期的實踐經驗。他只需每隔幾秒鐘朝四周的海面瞄一眼就行了。
他同情地看著羅傑,想起自己剛開始在捕鯨船上當徒弟的種種苦處。他聽到了船長的恫嚇——如果找不到鯨魚,羅傑就得呆在瞭望臺上直到找列鯨魚為止。
他們已經搜尋了3個小時了。吉格斯在他的一次掃視當中終於發現,一根白色的霧住在船首右舷方向的海面上升起。
他正要大喊,忽然想到了羅傑。那孩子沒看見那根霧柱。他正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瞭望,但他正在轉動身體,很快就會面對著那條鯨魚了。
吉格斯仍然有可能先喊出聲來,瞭望哨之間的競爭常常是很激烈的。吉格斯沒有輸給別的瞭望哨的習慣,只要有辦法,他絕不讓別人把他打敗。可眼下,對這位生手的同情使他忍著沒作聲。
鯨魚又噴射出霧柱。它現在離船隻有3公里多遠,甲板上的人都可能看得見。要是真有人看見了,兩個瞭望哨可就丟臉了,他們甚至還可能要挨一頓鞭子。
古格斯本來可以告訴羅傑該往哪兒看,但他沒有,因為他已經看出來,這孩子是多麼勇敢,他相信,如果羅傑知道,鯨魚是他先看到的,他絕不肯先喊發現鯨魚。不,還是讓這孩子自己發現這條鯨魚吧。
這會兒,羅傑正面對正前方,他的眼睛轉向右舷,正好朝著那條鯨魚的方向呢,但是,那鬼鯨魚偏偏挑這個時候來鬧彆扭,它鑽進浪濤裡,不噴水花。羅傑凝視著右舷稍遠的地方。吉格斯不得不放棄他那慷慨的計劃。鯨魚再次噴出白棕櫚狀的霧柱時,他要張口大叫:「那兒,它噴了」!
他終於沒喊出來。羅傑雖然沒有正對鯨魚,但他已經從眼角瞄到了它噴出的霧柱。
早在幾年以前,他就知道,瞭望哨發現鯨魚對應該喊「那兒,它噴了!」
但現在,他太興奮了,一時想不起這個詞兒。他又蹦又跳地大喊:「鯨魚!鯨魚!「
般長從後甲板邊跑來邊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