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異邦騎士 島田莊司 第1頁,共2頁

像奇蹟般的,我們平安回到元住吉的公寓房間。一進公寓玄關的門,御手洗就一邊找話說,一邊乘機隨我進入房間。我雖然想趕他走,終究沒有辦到,所以還是讓他進了房間。

看不出御手洗這個男人,竟然也會專心聽人講話。在他巧妙的引導之下,我把在高圓寺邂逅良子,接著幫忙她搬家,一直說到這次在荒川河堤發生不幸事件的種種經過。我的心裡雖然很氣御手洗,可是還是把事情的所有經過都說出來給他聽。為什麼會這樣呢?大概是我的潛意識裡,一直很想把這些事情說出來吧!

聽完我的講述後,御手洗看到那本筆記簿和良子母親寄來的信,就在桌子上,便擅自拿起來看。對於那本不尋常的筆記簿,他好像特別在意,看得很仔細,也花了下少時間。一再地看那本筆記簿後,他好像想到什麼似的,拿起良子母親的信,又看了一次;看完,又回頭再看那本筆記簿。讓御手洗看那本筆記簿,等於讓他知道我是一個殺人兇手;日後我會生活在籠子裡還是籠子外,就要看御手洗怎麼決定了。

大概整整一個小時以上,我都一動也不動地靠牆坐著,而御手洗則是表情嚴肅,反覆看著那本筆記簿。最後,御手洗終於合上筆記簿,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實在太令人驚訝了!」他以沙啞的聲音說,「真厲害,這是一件了不起的‘作品’。對方有這樣的聰明智慧,別說是你,大部分的人都會隨著他的計劃起舞吧!所以你也用不著難為情。不過,日記裡說的十月十二日這一近走動,尋找車子了嗎?」

「當時我確實覺得遍體疼痛,但是並沒有劇痛到難以行動的地步。還有,失去記憶的原因,也不一定是被毆打所引起的吧?或許是藥物造成的。」

「那種藥還沒有問世吧?總之,你認為井原的目的,是讓你失去記憶,然後把你丟在高圓寺那一帶。是嗎?」

「嗯。」

「那麼,他為什麼不拿走駕駛執照?」

「……」

「疑點真的太多了。還有,如果良子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是井原想拋棄良子,所以要把良子推給你,那麼高圓寺那個戴著墨鏡的男人,又是誰呢?

「你口中你的妻子的日記裡,一樣有疑點。日記裡說,她去上野第一神銀的目的,是領取利息部分的錢。如果只是利息的錢,數額應該不大,為什麼特地跑到櫃檯排隊,用提款卡不就好了?」

「我怎麼知道。」

「答案很簡單,為的就是把三百萬都提領出來。」

「夠了,夠了。我累了,不想聽了。為什麼我非這麼痛苦不可呢?」

「好吧。我本來想把我的想法全部說出來,既然你這麼累,那我只說真相就好了。看過這本筆記簿後,我就知道謎底了。雖然有些細節我還沒有想明白,但那只是一、兩個極小的問題,並不影響我掌握到的真相。或許說來有點話長,但是我希望你能認真、仔細地聽我說,因為對手以後可能還會想盡辦法利用你。為了阻止對方的詭計,你必須自己瞭解事情的真相。明白嗎?因為你累了,為了簡短地說完這件事的真相,我不說我的追查行動,只說明我查到的真相。這樣可以嗎?只是,這件事非常錯綜複雜,你要有心理準備。」

御手洗說完以上的引言,就開始說一個漫長又讓人驚奇的故事。只是,這時的我實在還無法接受他所說的事。

「住在荒川河堤的井原源一郎,並不是什麼地下錢莊般的金融公司的好色社長,而是在荒川上面的川口市,經營螺絲釘和輪轉式印刷機工廠的中小企業社長。這張照片也不是什麼《g週刊》刊載過的印刷品,而是從‘成長中的川口市’這樣的宣傳小雜誌的社長訪談專欄中,剪下來的東西。

「這個男人有三個孩子,依年齡大小排列,他們的名字分別是秀司、良子、阿治,而他妻子的名字則是隆子。隆子的本姓是石川。他們夫妻兩個人,都是東北地方的人,雖然來自鄉下,但是丈夫卻在大都會里獲得成功的事業。可是,這個家庭的命運卻不像事業那麼順利,最小的阿治天生就有智慧發展上的問題。生下這樣的孩子,固然是家庭不幸,但是這個家庭最大的問題,是源一郎在阿治出生後,愛上了年輕的女人,並且蠻橫地要和隆子離婚。不過,隆子並不同意離婚,所以戶籍上她仍然掛著井原的姓。

「他們的長子秀司,是個很優秀的年輕人,是東京大學醫學院的學生。但是這麼優秀的長子卻開車撞到人了;更不幸的是,那個人死了。如此一來,隆子希望秀司成為醫生的期望,變成了絕望。長子當上醫生,自然可以賺大錢養活母親,所以井原便毫不留情地趕走隆子母子。可是,隆子被趕出井原家後,她所倚賴的大靠山,卻因為一場車禍而倒塌了。

「隆子和秀司這一家,為了生活,更為了車禍的賠償金,面臨了金錢上的巨大壓力。他們需要一筆龐大的金錢。

「對他們而言,得到金錢的最快方法,就是井原的財產。於是他們以孩子的教養費和隆子的贍養費為由,向井原要求一筆金額相當大的錢。可是,井原這個人雖然捨得花錢玩女人,卻捨不得給孩子教養費與妻子的贍養費。幾番爭執之後,他採取強硬的態度,決計不理會隆子這邊的要求。

「隆子一家不僅一肚子的委屈,還要為生活煩惱。兩個較大的孩子工作賺錢還不夠,連隆子也得去工作,生活仍然過得很苦。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對源一郎的怨恨愈來愈深,終於種下殺害父親,取得父親財產的邪惡念頭。此時,他們遇到一個人,這個人就是你。

「大概秀司介紹的吧?母親隆子得到在醫院做看護工的工作。醫院裡的看護工,必須和病人住同一間病房,二十四小時無休地照顧病人,就算是半夜,只要病人有需要,也得立刻從睡眠中起來,照顧病人。對於沒有學歷的中年婦人而言,這工作雖然辛苦,卻有不錯的收入。

「有一天,隆子被派遣到荻窪的山田外科醫院,照顧一名車禍受傷的病患。這名病患的傷勢雖然不重,但是車禍時碰撞到頭部,因此有記憶障礙的現象。秀司可能去醫院幫忙母親,或因事去醫院時,知道到了這個病患的狀態,於是想到一個主意。

「從結論來說的話,這個主意就是‘借刀殺人’,也就是說,秀司要讓這個病患替他們殺人。讓這個失去記憶的病患殺人的方法,就是為這個病患創造過去的歷史,讓病患相信那些捏造出來的過去是事實。那些捏造出來的過去,會把這個病患帶入因為仇恨,而想殺人的心境。這個病患就是你。

「但是,任何事都是口說容易,真的要做時,就會發現事情不是那麼簡單。尤其是要讓一個人去殺人,那就更不容易了。為他人創造過去的歷史,本來就得絞盡腦汁;若要將這個人逼到那個境地,唯有讓他相信自己曾經殺過人,那就更困難了。這個可能性非常高,所以我剛才在阿布商場前,才會說那些話。

「要創造別人的過去不容易,不僅需要相當多的時間,還要好好地觀察這個人平日的行為、性格、思考的方式、講話習慣等等,那樣才能創造出下會讓當事人覺得不協調的故事。因為這是一件需要耐性與時間的工作,沒有一、兩個月的時間來準備的話,計劃就難以成功。

「還有一件必須注意的事,那就是:在創造出你的過去之前,別說是不能讓你知道你過去住過的地方,就連那地方的附近,也下能讓你有機會靠近。如果你知道過去的住址,並且去了那裡,熟悉的環境或許會讓你想起一些事情,進而恢復記憶。那樣一來,秀司的計劃就泡湯了。

「但是,為了讓你發現他所創造出來的‘你的過去’,還是必須先讓你發現你過去的住址。至於什麼時候讓你發現過去的住址,則是計劃成敗的關鍵。要讓你殺人,必須有合理的條件,和適當的時機,而他們也必須在相對的時間裡,有所謂的不在場證明。所以你發現那張駕駛執照的時間,必須在他們的控制之下。

「接下來我所說的話,一定會讓你心痛,但是我不得不說。觀察你的言行,不讓你去以前住過的地方,並且安排時間,在適當的時候讓你發現駕駛執照,再讓你去駕駛執照上的住址探查,這些工作的執行者,就是良子。而執行這個工作的最好辦法,就是和你同居。

「另外,如果讓你住在和以前的生活領域完全不同的地方,那麼,你恢復記憶的可能性,自然就會降低。對你而言,元住吉是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是個異邦之地,所以你現在才會住在這裡。而在蛋糕店工作的良子,便利用午休的時間,向計劃的主使者報告你的狀況。

「不要急躁,耐心聽我說完。現在你明白了嗎?你和良子的邂逅,其實並不是偶然,而是安排出來的結果。你剛才也說過,你們的邂逅像一場急著演出的戲,不是嗎?

「沒有錯,這的確是一場不快點安排不行的戲。因為不快一點進行的話,你的父母或許就會從故鄉來東京探視你了;而且,住院久了,你的腦子裡自然就會有躺在醫院裡時的記憶,為了不讓你有太多這方面的記憶,造成執行計劃時的困難,所以……便在你住院時喝的水裡,加入一點點安眠藥或鎮定劑之類的藥物,讓你一直處於半昏睡的狀態中。

「至於你是怎麼被帶出醫院的?大概是在你身上注射了睡眠藥,然後趁夜從後門偷偷抬走的。秀司原本是個準醫生,對他而言,處理這件事情應該不會太困難,何況你被滯留在外的時間只有一日夜,不大需要擔心大小便的問題。此時,他已把墨田區九廣的房子鑰匙,與你鑰匙包內的房間鑰匙交換過了。有看護工當內應,又不是什麼大規模的醫院,要動這樣的手腳,一點困難也沒有。九廣的那間房間,其實你以前從來也沒有住過。

「你被抬走後的第二天早上,隆子以半夜睡得太熟,以至於沒有注意到病人不見為由,哭著向醫院方面道歉,然後引咎辭職,就解決了她個人的責任問題。隆子不是醫生,所以沒有很大的責任問題。

「總之,你是在那種情況下,像演戲一樣地被安排和良子相遇。失去記憶,在街上游蕩的男人,遇到一個可愛的女孩來搭訕,大概任誰也無法拒絕這樣的誘惑吧?你果然如他們所想的,很自然地就上鉤了。

「沒錯沒錯。此時你的自我意識陸陸續續地產生幻想般的錯覺,因此對一些情節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那可能是你昏迷的時候,迷糊當中曾經聽到秀司與良子兄妹的談話,所以你的潛意識裡,會有那樣的感覺。

「只要良子能和你生活在一起,他們就有時間進行後面的計劃。為了讓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進入同居的狀態,所以你和良子邂逅的這場戲,才會顯得有點匆促和不自然。

「你一直以為你在公園醒來時,駕駛執照就已經在上衣的口袋裡,只是一時沒有發現而已。其實不是那樣,不是你沒有發現,而是當時你的身上根本沒有駕駛執照,那張駕駛執照一直都在良子那裡。萬一你醒來之後,立刻發現那張駕駛執照,應該會馬上去駕駛執照上的住址尋找吧?那就麻煩了,秀司辛辛苦苦安排出來的計劃,也就全毀了。所以,讓你發現駕駛執照的時間,是必須經過安排的。

「可是,還是發生了突發的狀況。你為了找刻有石川這個姓氏的印章,所以發現了良子藏起來的駕駛執照。我認為這不是事先安排的情況。

「關於這一點,我覺得情節很複雜,希望你能仔細聽我說。正如我剛才所說的,你發現駕駛執照這件事,事實上是一個意外——起碼對良子而言。因為她還沒有準備好。那時的她,還處於要怎麼阻止你去查訪駕駛執照上的住址的情況。為了讓計劃成功,當然不能在他們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就讓你發現駕駛執照上的住址。

「現在的她,或許仍舊認為你找到駕駛執照,是一件意外吧!最初我也以為你發現的,就是你自己的駕駛執照。但是,你去駕駛執照上的地址查訪時,那裡竟然已經住著人了,這讓我覺得很奇怪。而且你絕對想不到,住在那裡的人是石川隆子。這種情況很容易讓我想到:她是在那裡等你去,好引導你到下一個地方,去發現那份創作出來的過去。可是,我又很難認為石川隆子已經搬進去那裡住,特地在那裡等待你去。

「就在百思不解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這讓我非常佩服秀司的腦袋。秀司早已從良子那裡,得知你的生活習性,他知道你不敢照鏡子,更害怕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有記憶障礙的男人不敢面對鏡子,這代表什麼意思呢?秀司想到的,恐怕就是‘因為他忘記自己的長相了」。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可以怎麼利用這—點呢?於是秀司有了‘自己的駕駛執照是不是有用處?’的想法。

「他真的太聰明了,隨機應變的能力也非常強。多次從良子那裡探聽到你的言行習性之後,秀司判斷這個方法頂用,便瞞著良子,擅自用自己的駕駛執照替換你的駕駛執照。從這點看來,秀司應該也有這個房間門的鑰匙,可以任意出入這裡。

「至於你為什麼害怕鏡子的原因,或許我可以稍微做一點說明。以前我也聽過類似的病例,病人看自己的臉時,會覺得瞼部佈滿血管,整顆頭活像個大哈密瓜;這是迷幻藥所引起的幻覺。你在醫院時所服用的藥裡,一定含安眠藥或鎮定劑的成份,這些藥在體內產生作用時,有時會讓人產生幻覺,使你產生了害怕照鏡子的心理。

「換駕駛執照這件事,對秀司有什麼好處呢?有很多。第一,那樣你就無法回到真正住過的地方。舊時的景物勢必勾起你的一些印象,你因此恢復記憶的可能性是很大。這對秀司的計劃而言,實在是太危險了。

「第二,因為他們沒有辦法進入你以前住的地方等你去,所以只能在知道你要去時,假裝舊識,在路上攔住你,和你攀談。可是,這樣的做法顯得太不自然。何況,你什麼時候會去呢?時間上的聯絡不能出差錯,又必須提早在那裡等,等於二十四小時都必須處於備戰狀態,是非常累人的情形。雖然也可以在你準備去時,讓良子打電話通知你已經出門了,再立刻讓隆子前去你舊家附近等你。可是,萬一你是在工廠下班後,臨時起意就跑去尋找你的舊家,那不就完了嗎?

「所以,如果秀司的駕駛執照能夠派上用場,那就太理想了,隆子可以住在秀司駕駛執照上的住址,隨時等待你光臨了。可是,執行這樣的計劃,畢竟有現實上的困難,所以秀司指示良子,要放棄這個換駕駛執照的行動。可是,後來發現你有恐懼鏡子的情結,這個掉換駕駛執照的行動,又變成有可行性了。不過,秀司掉換駕駛執照這件事,大概進行得很匆促,並沒有讓妹妹良子知道,所以良子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不過,這或許是做兄長的秀司,有意不讓妹妹知道的。至於理由為何,我以後再做說明。秀司已經做好你可以隨時去查訪駕駛執照上的住址的準備了,但是,良子不知道這種情形,所以開始時,她才會一直阻止你去駕駛執照上的住址。

「說到這裡,之前有些想不通的地方,現在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可是,這些解釋裡,似乎又有讓人不能釋懷的地方。例如秀司駕駛執照上的姓氏問題,他既然是良子的哥哥,為什麼不是姓石川或井原,而姓益子呢?這是怎麼一回事?

「秀司和母親一起離開井原家後,順利地自醫學院畢業,並以優異的成績,通過國家考試,早被視為未來的醫師,因此有人上門求親,希望秀司成為入贅的女婿。有些開業醫生因為家裡只有女兒,沒有兒子,便以招女婿的方式,來找接班人;也有些人是為了想和醫學界攀關係,便借用招女婿的方式,來達到目標。這種情形是相當常見的,於是秀司成為益子家的女婿。可是,後來發生的車禍事件,讓秀司被益子家的人摒棄,秀司才會獨自住到西尾久的那間公寓房間裡。當他來你現在住的這裡,換好了你和他的駕駛執照後,便叫母親隆子住在自己的房間裡,隨時等你去。

「現在你可以理解為什麼你把秀司的駕駛執照,誤以為是自己的駕駛執照的原因了吧!你看到的那張駕駛執照,上面的照片人物其實是益子秀司,並不是你自己。因為你不敢看鏡子,不知道自己的長相,所以一看到駕駛執照上的照片人物,便以為自己就是長成那樣;才會在看到秀司時,以為眼前出現了另一個自己。

「連我也想不到秀司竟然會直接出現在你的面前。他大概是太心急計劃的成敗,所以不顧一切地現身在你面前,直接指示你,叫你去殺井原。

「怎麼樣?你仔細回想一下,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能瞭解嗎?

「ok,沒有錯,如你所想的,良子不是個壞女人。關於這一點,我的看法與你一致。她和你生活在一起以後,被你的誠實態度所吸引,真的愛上你了。剛開始的時候,她確實是為了實踐哥哥的計劃,才和你在一起的,可是後來卻漸漸不願意你成為殺人兇手,於是決心破壞計劃。當她叫你回去駕駛執照上的住址看看時,就是她決心破壞那個計劃的開始。

「那時的她——或許現在也一樣,應該不知道駕駛執照被秀司掉換的事,所以才會叫你回去從前住的地方看看。之前因為揹負著哥哥與母親的期待,所以她阻止你回去;但是幾番掙扎之後,為了你,她決定破壞那個的計劃。秀司聰明過人,大概早已看出妹妹的轉變,所以沒讓良子知道駕駛執照已經掉換了的事。」

「再說你。你在不知道他們兄妹懷著不同心思的情況下,抱著決心,前往駕駛執照上的住址,結果卻近鄉情怯,過門而不入。這讓良子很不諒解,她曾經為了這件事責備你吧?

「然而,她也無法明白地告訴你為什麼要責備你。一來,她不敢親口告訴你,她做了欺騙你的行為;再者,為了那個亟須金錢來醫治身體病弱的弟弟,她實在不能破壞那個計劃。可是,一直讓你以為她是個清純可愛的女子,又讓她無法承受良心的苛責,所以她才故意做出那些不檢點的行為,想改變你對她的印象。她做那些讓你痛苦的行徑,其實只是要讓你知道她不是你想的那麼好,希望你會自動離開她。可是,她在苦惱時所做的行為,反而讓你因為擔心她,更不敢去探訪駕駛執照上的地址。這種惡性迴圈,讓她更加痛苦。

「就在這個時候,良子收到松島寄來的小包裹,這是筆記簿的內容已經準備好,要求良子取得你筆跡的訊號。於是良子以手指受傷為由,請你代替她寫信回家。

「我曾經來這裡,看過那個包裹的郵戳。那時我說我對南部鐵壺有興趣,那是假話,我只是想知道小包裡裡有些什麼。不過,那個小包裡上的郵戳,確實是松島那邊的郵戳。看到那個郵戳時,我有點挫折感,馬上反省:或許是我自己想錯了。如果那個郵戳是墨田區的郵戳,就不會發生良子的悲劇了!大概是秀司專程跑到松島,從松島寄出那個包裹吧!真是太辛苦了。不過,為了讓計劃沒有破綻,那樣的辛苦也是必要的。

「後來再寄來的信,就是筆記簿已經完成了的訊號。信上的郵戳是不是東京地區的郵戳,已經不得而知,因為那封信已經不見了。這時的良子,因為知道計劃已經就緒,你的悲劇就要開始了,所以轉而叫你不要去駕駛執照上的地址。但是,又不能真的叫你不要去。

「如果按照當初的計劃,這個時候才是你發現駕駛執照的時候;但是,因為你患了恐鏡症,所以變成什麼時候看到駕駛執照都一樣。秀司推測,良子回鄉的那四天,你一定會去西尾久的櫻莊看看;你果然去了。當時在那個房間裡,等著你去的人,正是石川隆子。那是你和良子母親第一次見面。

「秀司似乎沉不住氣,所以才會跟蹤你,和我們一起出現在燈屋。你還記得那時我說的話嗎?我問你認不認識同樣在燈屋裡面的一個年輕男子。那個男人戴著一付奇怪的圓眼鏡,當他拿掉眼鏡時,他就是‘你」;當他戴上墨鏡時,他就是高圓寺那個壓榨女人、吃軟飯的小混混。這個擁有多種身分的男人,就是益子秀司;也就是這一連串事件的‘主謀者’。

「又導又演,實在很辛苦,可是人手下足,那也是莫可奈何。或許你覺得你周圍的敵人有很多個,事實上,如果扣除良子,只有秀司和隆子兩個人而已,體弱而智慧不足的阿治,不能算在內。良子說要回去松島,其實根本沒有去松島,而是回去和家人在一起,擔任起照顧阿治的角色。當母親和兄長出去辦事的時候,智慧不足的小弟還是需要人照顧的。

「特別說明的是……對了,九廣的那間房子,大概就是隆子與阿治平日生活的地方。秀司住在西尾久的櫻莊,良子大概也是另外租屋獨住,沒有和母親與弟弟住在一起。不過,我想她應該是常常回去探望母親與弟弟的。

「井原要切斷與隆子的夫妻關係,及和孩子們的父子關係時,曾經給隆子和孩子們那間房子和一點點東西,然後就把他們趕出家門。那間房子恐怕是哪一個欠他錢的人,給他的抵押品吧!就在你要去那裡之前,隆子母子已經搬到秀司住的櫻莊,等待井原被你殺死的訊息,所以不會在那個房子裡。而房子裡的匕首和散彈槍,當然是秀司放在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