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芙蓉簟 匪我思存 第2頁,共2頁

她問:「那他對你說想結婚?」

「他不敢的。」易志維說:「他知道我的脾氣,要是對方背景有問題,怎麼逼他也不敢和我說,哪怕告訴我他們在交往,他都沒那個膽,何況結婚——他從小怕我,他的性格又很內向。」

「那不就得了,對方的陰謀不可能得逞了。」

易志維嘆了口氣:「所以我就更怕,萬一真是這個樣子,他又不敢對我說,對方又逼得他緊,我簡直不敢想他會怎麼辦,這幾天看了他的樣子我就擔心,天天丟了魂一樣。」

她是外人,只能一味的說寬心話:「不會的,也許只是小孩子談戀愛,對方也只是同學之類,這幾天鬧了彆扭,過幾天就好了。」笑了一下,又打趣:「我可以放心了,我妹妹這幾天高興的很,看來不會是他們兩個人在談戀愛。」

他還是愁眉不展,她講了些別的事情,他只是沒心思,最後她也不說話了,悶悶的吃完了這頓飯,他就說:「我今天晚上回家去一趟,就不回去了。」

看來是打算和易傳東好好談一談了,他的母親和易傳東都住在陽明山的大宅裡,他忙,很少回家,多數時候是打電話回去問問家常。易太太的病情雖然一直控制的很理想,可是因為長年吃藥的緣故,反應有些遲緩,他每次講電話都是放慢了語調,一幅對小孩子的口氣。

想到易太太,她多少有些內疚。他以前回家也向來不告訴她,頂多和她說一聲:「今天不用等我了。」他沒那個義務向她交待行蹤,畢竟他們不是夫妻,就算是又怎麼樣,天下不知道丈夫今晚身在何處的妻子也多得是。

她答應了,一個人回他的公寓去,他既然說不回來了,她早早就上了床看電視,電視裡一對苦命的戀人迫於家族勢力不可以在一起,抱頭痛哭得死去活來,導演還不失機的配上樑祝的音樂,不知結局是否是雙雙殉情。她看了卻只想發笑,有時候她就是這樣的冷血,這也是讓易志維教出來的,他說過「寧教我負天下人。」

聽到門鎖「咔嚓」一響,她倒嚇了一跳,卻聽到熟悉的腳步,他徑直的走進臥室來,臉色鐵青,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連忙說:「怎麼了?不是說不回來了嗎?」

他卻是一場雷霆萬鈞的暴怒:「傅聖歆!你好本事!」

她完全的呆了,不知所措,他一伸手就將她拖了下來,他是喜歡運動的人,手勁大得幾乎擰斷了她的胳膊,痛得她眼淚都要盈出來,卻莫明其妙,只是問:「我怎麼了?」

「你怎麼了?」他咬著牙,眼睛裡就像要噴出火:「我易志維這輩子沒有服過誰,我今天真得服了你了!」

她的頭髮讓他的手纏住了,她也顧不上了,只得仰起臉來問:「到底我做錯了什麼事?」

「什麼事?你少跟我裝糊塗!」他一把摜開她,她踉踉蹌蹌的撞在了床頭燈櫃上,他卻又一把將她揪了回來,抓在她的肩上:「你真是好手段,你吃定了我們易家對不對?」

他今天回家是和易傳東談話去了,難不成易傳東真是和聖欹在談戀愛?他的樣子像是要把她撕成碎片似的,她含淚說:「我也不常回家,聖欹的事我怎麼知道?」

他不知為什麼更加的發起怒來,一掌就括在她的臉上,她被打懵了,耳中嗡嗡的響著,臉上火辣辣的疼,她跌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他。他卻像一隻暴怒的獅子一樣,一下子又將她拽了起來:「你還和我裝蒜!還東扯西拉說什麼你妹妹,有一個你不就足夠了?你一箭雙鵰,多得意呀!你不用痴心妄想去招惹傳東,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我一時興起花錢買來的一個玩物,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得多了,為了錢,什麼都肯出賣,為了錢,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我一直不上你的當,你就去勾引傳東?我警告你,離他遠一點,不然的話,你就小心一點!小心你和你的公司都沒有立錐之地!」

他的話像子彈一樣一顆一顆的打在她的身上,她哭起來,今天她才明白了自己在他心裡是個什麼地位,原來和祝佳佳沒有任何區別!只是因為她長得像繁素,所以他花錢——買她來做玩物!

她哽咽著分辯:「我不認識易傳東,我怎麼招惹他了?」

他冷笑:「你還想騙誰?傳東這一陣子失魂落魄的,我說是怎麼的,原來是你這個狐狸精在作怪!你不認識他?他那裡怎麼有你的照片?要不是我今天回去翻了出來,你還打算教他瞞我多久?」

她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捂著被他打的地方,「嗚嗚」的抽泣著。

他說:「算你狠!你以為控制了傳東就可以染指東瞿?你有沒有教唆傳東在董事會上造反,趕我下臺?我告訴你,你少做夢了!你簡直讓我噁心!天天睡在我的床上,再去勾引我弟弟,只有你這樣的賤貨才做得出來!」

她忍無可忍,終於舉手打了他一耳光:「你齷齪!」

他大怒:「你敢打我?」「砰」的一下就把她推到床上去,胡亂的撕著她的衣服:「我再齷齪也沒有你齷齪!」她驚恐的掙扎著,可是不是他的對手,眼淚刷刷的流下來,她嗚咽著:「易志維!你混帳!」

她一直哭了大半夜,雙手腕上都讓他捏得淤青了一大片,可是她並不覺得痛,只是哭得精疲力竭,他發洩完他的怒氣後就走掉了,剩了她在這裡哭泣,她不知道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和易傳東只見過一面,就是在電梯裡那短短的一面,她根本不應該負什麼責任,她怎麼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可是易志維判了她重罪,認定了是她去勾引易傳東,他當然有理由,傳東一個大男生,又還在讀書,而她是個思想成熟的成年人,肯定是她會耍心眼。

她簡直不敢想天亮後自己該怎麼辦,難道等在這裡,等他回來再讓他羞辱一番?她擦拭著眼淚,下床來收拾東西。房間裡亂得像打過仗一樣,他這回著實氣到了,他也許是一直防著她,也防著她對家裡人有什麼不軌,所以連電話也不許她聽,沒想到她還有辦法勾引到傳東,所以他氣壞了,他只有這一個弟弟,從小帶大的,保護得好好的,結果讓她這個壞女人殺出來搶了去,難怪他生氣。

她把自己的東西只揀必要的收拾起來,他隨時會回來,她的時間不多了。臨走前他也曾丟下話了:「以後永遠別再讓我看見你!」

上一次是她自己走,這一次是他趕她走,自己和這裡真是沒有緣份。提起箱子出門,現在是凌晨四點多鐘,整個臺北市還在酣甜的夢中,街上靜悄悄的,只有交通訊號燈在寂寞的閃爍。跑夜車的計程車稀稀朗朗,她伸手攔了一部。不能回家,這樣子絕對不能回家去,她隨口說了一間酒店的名字,司機就把她送了去,她登記了一個房間,住了下來。

她是身心俱疲,倒還迷迷糊糊睡著了幾個小時,醒過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鐘了,她首先把自己的行動電話的電源開啟,剛剛一開就有電話打來,看來是撥了很長時間了,所以一開機就撥了進來。是蔡經理,他簡直是氣急敗壞:「傅小姐?為什麼東瞿突然通知說要停止為我們擔保貸款?」

來得這樣快在意料之中,他做事一向乾脆利落,爭分奪秒,常常別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把生意已經抓在手中了,所以他才有今天。

她苦笑了一下:「因為我和易志維鬧翻了。」

蔡經理呆了一下,說:「那易先生也不應該這樣絕情啊。」在他看來,情人間吵嘴生氣再正常不過,易志維卻立時翻臉不認人,中止擔保對東瞿又沒有太大的益處,而對華宇則是致命的打擊。

「好了,蔡伯伯,」她打起精神來:「我們現在有多少的拆借是東瞿擔保的?」

「四億五千萬左右。」

天!她上哪裡去弄四億五千萬的鉅款和利息?

「傅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她說:「我想辦法,我一定可以想到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