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什麼單位,總有幾個這樣的同事。人家一說點什麼,表現的稍微高調,就變得陰陽怪氣,其實跟他沒半毛錢關係。
尤其你一新來的,在會上咣咣砸場子,一副指點江山的姿態,更不遭人待見。
「哈……」
許老師打了個呵欠,渾不在意。
我是奔著野豬圈來的,別試了試真章,發現特麼的原來是瓷器店,一撞就碎,那就沒意思了。
「哎,小許!」
馮褲子在對面醞釀半晌,終於開了口。
「怎麼了?」
「那個,你剛才發言有稿子沒?」
「有份草稿。」
「能不能借我看看?」
「在家呢,明兒給你帶來。」
「好嘞!」
馮褲子咧出一口爛牙。
他覺得許非講的那些東西特別棒,不說醍醐灌頂,也是大有啟發,特想交流交流,可又怕被人說自己跟對方走的近。
「哎,還有我呢,借我也瞅瞅。」
趙寶鋼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
「那我複寫兩份吧,也別借來借去的了。」
「那敢情好,先謝過啊!」
偌大的中心,只有這倆人表示對發言稿感興趣。
有時候,一個人的起點可能很高,上限未必就高;相反起點很低,天花板卻可能極高無棚。
這東西就像根骨資質,成就是慢慢顯現的。當然你要有韓老魔的小瓶兒就無所謂,那叫掛逼。
……
鄭小龍坐在辦公桌前,心情微妙。
把那資料夾悄悄開啟,裡面夾著一本書,赫然也是《便衣警察》。
他有個物件叫王曉萍,是群眾文教出版社的編輯,恰好負責這部小說。她覺得很適合改編成電視劇,便推薦給了男朋友。
鄭小龍今天本打算,如果沒有好的提議就把這個拿出來,結果……
「老鄭!」
魯小威推門進來,問:「今天的討論,要不要搞份內參?」
「還是緩一緩,裡面有不少過激觀點,怕上頭接受不了。」
「嗯,也是。」
他點點頭,關上辦公室門,笑道:「覺得這小子怎麼樣?」
「有才氣,鋒芒太盛,需要積累一些實幹經驗。」
鄭小龍頓了頓,認真道:「其實我覺得鋒銳一些是好事,中心人員年輕有幹勁,可總少了些方向。
你給我的文稿都看了,確實想法獨特,這小子是把好刀,用好了就可以披荊斬棘,無往不利。」
「好刀歸好刀,也需要我們在後面兜著,免得犯些不該犯的錯誤。」
魯小威忽地壓低聲音,道:「對了,臺裡已經批下來,過完年新官走馬上任。」
「這麼快?」
「都是《四世同堂》的功勞,臺裡對中心愈發重視,估摸級別不會太低。」
「嘖!」
鄭小龍不太爽快,明顯是看中心起勢了,派個人下來鍍金。
「其實也好,我能把精力全部放在創作上,我可想青史留名的。」魯小威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
「……」
鄭小龍也不便說什麼,只拍了拍他肩膀,道:「《便衣警察》的點子不錯,既然如此,那就儘快確定吧,免得橫生枝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