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僧人,說道:你和那聞知味,又是什麼關係?
「聞知味,是我的聞、知、味,也是天地間的一隻祖鬼,這祖鬼的名字,叫——迷念!」僧人哈哈大笑,說道:我叫見色禪師!
我一聽,心裡頓時開朗,原來我這面前的僧人,還是一代名僧呢。
我從墨大先生那兒聽說:聞、知、味的事情,墨大先生跟我說,說聞知味,就是一個叫見色禪師的人提出來的。
敢情這兒見到真人了。
「不敢當,名僧的名號,實不敢當。」見色禪師說道:好在你們那一段高論,讓迷念祖鬼混亂。
我說我們幾個就是誤打誤撞,瞎胡鬧說出的那幾句話。
真的……我把那聞知味問迷糊的那句「你為何修佛」,其實這話,多半是要和聞知味抬槓的。
見色禪師哈哈大笑,說道:無心者看似無心,其實有心!這是緣。
他說道:兩千多年了——我被那聞知味,關在他身體裡,兩千多年了。
「大師——此中秘辛,可以給我們幾個人講一講嗎?」我問見色禪師。
見色禪師說道:有何不可。
他這才跟我們講了起來。
原來,見色禪師,飼過鬼——他曾經一場因緣造化,用佛門神通,降伏了一隻祖鬼「迷念」。
迷念祖鬼是怎麼形成的呢?
曾經殷商時期,人人信仰宗教——哪怕是一個平頭老百姓,也對神靈十分相信。
道教流行的時候,無數人參拜道教。
佛教流行的時候,無數人參拜佛教。
玄鳥部流行的時候,無數人慘敗玄鳥部。
總之,只要什麼宗教流行,就有許多人膜拜。
可是這麼多信眾裡,真正知道自己為什麼信仰宗教的人少,大部分人都是跟風而已——有些甚至連宗教內的禁忌是什麼都不知道,但做「禮儀」卻十分勤快。
這些跟風的人,心中無主意,腦子學不會思考,很容易陷入到一個迷茫的「境地」,這些人每天都會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為何而修佛?我為何而修道?我為何而修巫?
他們每天都在捫心自問,可是,他們卻從來尋找不到答案!
這些念頭,最後化作了一隻祖鬼,就叫「迷念」。
而我剛才的那個問題「你為何而修佛」,恰好觸及到了「迷念」祖鬼的本身——於是,迷念祖鬼,不停的詢問自己——我為什麼而修佛,他給出了無數答案,卻也答不上來。
我聽到這兒,說道:原來如此。
接著,見色禪師又說:我降伏了迷念——他成為了我盤燈之下的一根燈芯——我將我念頭裡不需要的「聞」、「知」、「味」,全部灌入到他的身體裡去——最後,我成「無聞、無知、無味」,而這「迷念」祖鬼,就成了聞知味。
「直到一日,我在清除我身上的「聞,知,味」的時候,一位婦人進了我的禪房。」見色禪師說道:那婦人只是來詢問我她的命程的,可惜……我第一眼瞧見那婦人,卻覺得歡喜。
「心中蕩起漣漪。」見色禪師說:我心本如古井,那一刻,卻如通奔騰的江河……我的心神恍惚了——我就恍惚了短短的一刻鐘,卻被聞知味上身了。
聞知味本來要殺掉見色禪師的。
見色禪師卻知道——聞知味這人,天生好奇。
什麼樣的人好奇?越是迷茫的人越好奇。
聞知味是「迷念」祖鬼,天生就十分「迷茫」,自然好奇。
那見色禪師問了聞知味一個問題:剛才那婦人,我滿心歡喜——我該愛他嗎?
聞知味說:該愛。
「如果那女人死了呢?她輪迴之後,我還在,我該愛她嗎?」
「不該愛。」聞知味說。
「不愛簡單,可心中愛慕難耐——每晚空寂之時,便腦海中浮現她的影子,鼻子依稀聞到了她的味道,耳邊響起了她的聲音,實在無法斬斷這一份情絲。」見色禪師說:那該怎麼辦呢?
「那就愛他!」
「可是你說她輪迴之後,我便不該愛了啊。」見色禪師說:到底是該愛,還是不該愛?
問完了這句話,見色禪師就修了閉口禪,再不多話。
那聞知味就沒想明白——到底是該愛,還是不該愛!
這個問題,他一想,就是幾千年!
他因為想不通這個問題,心裡實在好奇,就問見色禪師。
見色禪師修了閉口禪,一句話也不多說。
最後聞知味沒辦法,殺了見色禪師吧?他捨不得——他還沒有想通那個問題呢,於是,他把見色禪師,煉成了一枚舍利子,置放在了他的丹田之處。
他每天的生活,變得十分簡單,要麼在想那個難題「到底該愛還是不該愛」,他想枯燥了,就詢問見色禪師,問了也沒用,最後他學會了佛教的「生死觀」,從生死觀裡,來參悟這個問題。
可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準確的答案啊,聞知味為了一個沒有答案的難題,想了足足有兩千年。
見色禪師盯著我,說道:好在這聞知味,慧根不足,不然的話——今天聽了諸位的言論,就是我的死期啦,也是各位的死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