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去往小鎮的路上,江北然發現周圍並不是他想象中的田園風光,而是幾乎家家都掛著白布,哭泣聲也是此起彼伏。
江北然原本還有些奇怪,想著距離和蠱修最終一戰都過去一個月了,怎麼這些人才開始辦葬禮。
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剛開始時修煉者們還在不停的找蠱穴救人,所有應該都在期待自己的家裡人沒事。
如今一個月過去了,估計這幾天也沒了又有活人被救出來的訊息。
在最後希望破滅的情況下,他們也只好開始辦理後事,最起碼讓自己家裡人能有個魂歸的地方。
「唉。」
此情此景,江北然忍不住嘆了口氣,在淵城的時間裡,他不曾有任何懈怠,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解決著所有問題。
但結果還是出現瞭如此巨大的犧牲,這讓他總覺得心裡沉甸甸的。
也越發堅定要將預防瘴氣這件事情辦好。
「江大師可是在為天下蒼生而嘆息?」
這時江北然心中突然響起了女孩的聲音。
江北然看了身旁旳女孩一眼,覺得她說話頗為成熟,而且有一股書卷氣,想來平日裡家教肯定很好。
「只是希望以後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嗯。」女孩點點頭,然後對江北然說道:「說來真是失禮了,到現在還沒向江大師做自我介紹,小女子姓胥,名如萱,江大師喜歡的話,可以跟奶奶一樣叫我乳名妮兒。」
「我還是叫你胥姑娘吧。」
「嗯,江大師隨意就好。」
聊天間,兩人來到了鎮上,和村子裡差不多,鎮子裡的氣氛也是相當壓抑,時不時就能看到掛著白布的屋子。
偶爾看到幾個行人,發現他們去往的方向也都一樣。
這讓江北然也不禁跟上了人群,跟著他們一起朝同一個方向走去。
「嗚嗚嗚,大寶,有沒有人見過我家大寶。」
「真人,請問今天怎麼還沒有人被送來?」
「娘,您先回家休息吧,這裡我等著就好。」
來到人群聚集處,江北然發現這裡原來是貼告示的地方,看來所有得救的百姓都會被送到這來,然後在佈告欄上貼上他們的名字。
但很明顯,大多數人都沒有等到他們想等的人。
胥如萱看著沉默不語的江北然,心裡也出現了各種思緒。
在淵城時她也好奇過究竟是誰救了大家,想要見見那個將大家從黑暗中帶入光明的人。
只是爹爹一直讓她待在家裡沒出去,所以直到離開淵城,她也沒出去過一次。
如今奶奶突然將這位大英雄帶回家來屬實是嚇了她一跳,而江北然的年輕程度又嚇了她第二跳。
再接著就是奶奶那些話她都聽得明白,知道奶奶肯定是費了很多力氣才將這位大英雄帶回家來,並想要撮合他們。
只是這一切對她來說還是太突然了,所以在前往小鎮的路上時,她一直在偷偷觀察江北然,想要多瞭解他一些。
這會兒看著他嚴肅的表情,和剛才那聲嘆息,胥如萱就覺得他和別的修煉者不一樣。
她所認識的修煉者,不管境界高低,都有著很強烈的優越感,完全不把普通人放在眼裡,就好像他們才是人,普通人只是螻蟻一般。
但江北然的眼裡似乎真的有這些普通人,他會為了這些百姓的難過而難過,這是胥如萱不曾見過的。
「真人,真人!求您再看看,我兒子個子很高的,左臉有一顆痣,很好認的,求求您再想想。」
「都說了沒見過,你一天到底要問幾回啊。」
「小老兒也知道自己很煩,但我的兒就是我的命根子啊,求您再想想,小老兒給你磕頭了。」
「別別別,你趕緊讓開,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求您再想想,再想想,求您了。」那老人說著便抱上了一個修煉者的大腿,聲淚俱下的喊道。
「嘿!你這老頭!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說完便要抬腿將老人甩出去。
一邊是修煉者,一邊是花甲老人,若是真踢出去,結果可想而知。
「慢著,二位都先冷靜一下吧。」這時江北然走出來說道。
若換做以前,江北然肯定不會就這麼直接走出來,不然選項早跳八百回了,但現在好像是天道真拿他沒轍了,江北然即使這麼走出來也沒有任何選項跳出。
聽到江北然的話,那正在氣頭上的修煉者瞪了他一眼道:「你又是哪根蔥,少管閒事!當心爺爺連你一起弄。」
江北然也不急,朝著那修煉者拱拱手道:「在你發怒之前,不如先聽我說個道理,首先我肯定知道你是修煉者,如果我沒點背景,肯定不敢就這麼走出來阻攔你,你說是不是?」
那修煉者聽完明顯一愣,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倒是他旁邊那人說道:「師兄,他說的有些道理哎。」
「有個屁!」那修煉者吼了一聲,再次看向江北然道:「我管你有沒有背景,我都跟這老頭說了八百遍沒見過他兒子,他還要這麼纏著我,我能怎麼辦?」
修煉者雖然語氣還是不服,但其實已經在解釋原因,算是稍微有點虛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江北然看出他並不是存心要欺負這些百姓,所以才想跟他講講道理,不然早就用言靈讓他去吃屎了。
「所以我才想讓二位都冷靜一下,在場的都是在等待至親之人,相信你也應該明白他們有多交集,如果你能再多些耐性,而不是敷衍回答,也許」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敷衍了!?我都明確跟他說我沒見過了!」
「我知道幾位這些時日也很辛苦,要照顧到這麼多百姓,但既然都辛苦了,那為什麼不做的更好一些呢?如果你能記下老人所說的資訊,並告訴他會幫著找找,會不會結果更好些?」
聽完江北然的話,那修煉者的師弟琢磨片刻又道:「師兄他說的好像真挺有道理的。」
「有個屁!」
‘這特麼真是豬隊友啊!’
江北然其實覺得之前自己第一次勸說時這個修煉者就有所動搖了,但就因為這「豬隊友」一句話把他又搞的下不來臺了。
他有道理,就是我沒道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