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婚結,姻緣未了 飄阿兮 第2頁,共2頁

「我怎麼沒想到呢。還是周叔叔聰明!」憶緋跳起來拍著手說,把已經抄了一半的本子塞回口袋裡。

曉維很沒面子。她剛才一心順著憶緋的思路去考慮問題,完全沒想起這個更簡便的方法。

他們就這樣走走停停地到了孔雀園,這裡有嶙峋的假山和水榭樓臺,幾隻孔雀大搖大擺地在遊人中間踱著步。有隻孔雀撲騰了幾下翅膀,將剛剛展開小半的尾巴又收了回去。憶緋不甘心,堅持要守到孔雀開屏。她爬進小長亭,腿搭在外面,面朝憩在假山上的那幾只孔雀坐著。周然和曉維也繞進長亭裡,找了一處可以遠眺風景的地方站著等她。

兩分鐘過去了,孔雀那邊仍沒半分動靜。憶緋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孔雀們那裡,這廂曉維與周然一言不發地站著挺尷尬。其實長亭裡有很多座位,曉維不肯坐下是因為長條石凳太涼,周然也不坐,那個背包依然提在他手中。

「把包放在凳子上吧。你不嫌重嗎?」曉維忍了幾次,終於還是說了。

「哦。」周然好像剛意識到,把包放到凳子上,「是挺重的。都裝了些什麼?」

「水果,飲料,水,還有其他的零食。」曉維回答。自從憶緋一語道破她與周然的夫妻關係,雖然這關係不會太長久了,但她還是決定在小姑娘面前給周然留足面子,省得讓她幼小的心靈對「夫妻」二字產生不好的印象。

「動物園到處都有賣飲料和水的。」

這個問題曉維昨天買東西時也確實忽略了,她對動物園的思維一直停留在多年前,那時動物園裡賣東西的地方不夠多,那時候動物園裡的東西賣得比別處貴,而少年時零用錢少,五角錢也是要節省的。但面對周然,曉維嘴硬地回答:「萬一沒有賣的呢?萬一有假貨呢?」

「你可真是……」周然想說什麼又嘎然而止,低頭看看那張凳子還算乾淨,一邊坐了下來,一邊問曉維:「你不坐?」

「太涼。」

周然先前把外套脫下來掛在胳博上,此時把衣服往旁邊一放:「坐這兒。」

曉維只猶豫了一下,便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把周然那名牌西裝外套坐上一堆褶子,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在坐下之前,她腦中浮出這樣幼稚的念頭。

曉維開啟背包找出水,遞給周然一瓶,又走到李憶緋旁邊遞給她一瓶。她坐在那裡,一時有些無聊,把包翻來翻去找她先前放進去的一本雜誌。包裡全是她買的零食,她翻了個遍也沒找到書。

周然看著那堆零食說:「給我一包。」

「是你討厭的垃圾食品。」

「我沒吃早飯。」

曉維拿了一盒薯片遞給他。當週然撕開包裝後,她突然說:「等一等。」又抽了一張溼紙巾給他,讓他先把手擦淨。

現在,曉維所處的這個空間裡,除了孔雀的吟鳴聲,孩子們的嘰喳聲之外,還多了周然吃薯片的咔嚓聲。換作以前她會想笑,可是現在,她覺得太詭異了。

為了沖淡這份詭異,曉維自己也開了一盒薯片,剛吃了幾口就發現周然看著她手裡的食物。她以為周然已經吃光了先前那盒,就把手裡這盒又遞給他,周然一邊接過這盒一邊把原先那盒還給她。那盒裡面還有很多,他一共也沒吃幾片。原來周然只是對她手中這一盒的口味更感興趣而已。曉維無言以對。

周然問:「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很忙?你看起來又瘦了。」

「還好。很多工作我以前從沒做過,得從頭適應,比別人多費些時間。」

「工作日做好員工,休息日做好保姆,的確得好好適應,比別人多費些時間。」周然小聲說。

曉維謹慎地張望了一下李憶緋的方向,確定周然剛才說的話她聽不到後,便打消了搶白他一頓的念頭,但她的好奇心也漸漸升起:「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是哪兩個字?你以前就認識她?」

「我有個朋友與李鶴的妻子曾經是同學,有一次吃飯時說起李鶴開的公司是用了兩人的名字縮寫。他的妻子叫孫緋,緋紅色的緋。按說國人一般不會讓孩子與長輩重名,除非為了紀念逝者,所以憶緋應該是‘回憶孫緋’的意思。我隨便蒙了一下,蒙對了。」

「哦。」曉維再次沒面子。她跟周然在一起時,時時能感受到優等生與普通生的對比。「你當初為什麼不繼續唸書做研究,偏要做經商這一行?」

「你跟我的導師講過的話一模一樣。」周然避重就輕地說。他倆突然又冷場了。

曉維想起了周然為什麼沒繼續讀書的原因。他當然是因為要與路倩在一起,與她一同畢業,一起回家鄉。她剛才居然忘記了,她真傻。不小心觸了雷區,曉維不知該如何繼續了。

周然的心思更復雜,他想到了人生的不可捉摸,想到導師的絕症,想到與路倩那些不愉快的往事與糾葛……很短的時間裡,他的思緒比曉維多繞了好幾圈,想得越多就越無話可講。

憶緋及時打破兩人的冷場:「開啦開啦,叔叔阿姨快來看呀。」

園子裡一隻孔雀終於開屏了,顫顫地抖開一扇的錦繡。有了它的示範,另兩隻也相繼展開了華麗麗的尾巴。一時間園子裡的孩子們大呼小叫。

這兩人作為成年人對這樣的場景沒多大的興致,但也畢竟是很多年沒逛過動物園的人了,一時也看得發呆。

一行三人一直逛到中午,最後找了一家餐廳吃飯。等餐的時候,周然問憶緋:「你幾歲了?」他沒有與孩子相處的經驗,小半天下來,一會兒覺得她幼稚天真像五六歲,一會兒又覺得她古怪精靈像八九歲。

憶緋乖乖回答:「再過三個半月我就滿七週歲啦。」

「你9月出生的?」

「9月19號。」

周然對這個數字隱隱熟悉。他看了曉維一眼,從她有點僵硬的表情裡猜到了全部。

憶緋天真地問:「我生日時,你可以送我禮物嗎?」

「沒問題。」周然說。

「那我可以要求提前實現嗎?」憶緋很高興,「我想下午去逛遊樂場,我想坐過山車!」

周然又看曉維。這次曉維沒把眼睛望向別處,而是朝他點了點頭。周然說:「好啊。」

一個大嗓門在他們頭頂炸響:「這不是周然和林曉維嗎?」

曉維一抬頭,面前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她心裡還在迷惑,周然已經先認出來了,站起來伸手拍他一下:「齊天。」又提醒曉維,「我們的高中同學。」

曉維隱約有印象,連忙也站起來。

齊天摸著絡腮鬍嘿嘿一笑:「我十年在外沒回家,別說她認不出我,連我媽都得好好認。有幾個人能跟你們倆一樣?時間在你們身上就跟停了似的。」

這時他發現了正好奇地盯著他瞧的李憶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頂:「哎喲,也不能說你們沒變化,孩子都這麼大了。我記著咱們的校友錄上大家夥兒說,全班數你倆結婚最早,果然果然。」不等周然曉維說什麼,他先朝著李憶緋開口了:「我是你齊叔叔,你爸你媽的高中同學。趕快喊我一聲。」

李憶緋老老實實地應聲:「齊叔叔好。」

「羨慕,真羨慕,你們讓我這現在還沒老婆的人可怎麼活。不說了,我還有事,改天聯絡。」齊天來得快去得也快,又如一陣風一般消失了。

曉維埋頭默默地繼續吃著飯。憶緋看看曉維又看看周然,沉思了一會兒,開口問周然:「剛才那位叔叔,你們為什麼不跟他說他弄錯了呢。」

「剛才你自己也沒說。」周然說。

憶緋託著下巴想了一會兒:「但是我也沒說謊,他讓我喊叔叔我就喊了。其實啊,偶爾假裝一下我有爸爸又有媽媽,雖然只有一小會兒,也挺好的。」

正吃著飯的曉維聽到這話,心中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她不想被其他人看到,立即伸手捂眼睛。

「阿姨,你的眼睛怎麼了?」

「沒事,剛才有一隻小飛蟲飛進眼晴裡了。」

遊樂園與動物園很近,吃過午飯後他們到了遊樂園。

曉維之前太低估小孩子的體力與精力了,李憶緋居然能把遊樂園裡的所有遊樂設施一個不落地全玩上一遍。起初曉維陪著她玩了飛天掃帚、海盜船這樣的專案,她不忍心也不放心小姑娘一個人孤零零在上面坐著,離她近一點至少可以給她一些心理安慰。

作為一個跳半支華爾茲和坐舊式電梯都會暈的人,曉維很快就頭昏眼花了。她陪著憶緋在跳樓機場地排隊,在那五十米的高空處,十幾個人正鬼哭狼嚎式的慘叫著以自由落體的速度墮到半空。只是這樣看著,曉維的胃部已經開始抽搐,後背也冒出冷汗。周然坐在不遠處休閒區看報,她扭頭找周然。

就像有心靈感應一樣,周然也抬頭看向她,然後把報紙一折,丟放在椅子上,起身走過來。

「你來陪她玩。」曉維說。周然沒拒絕。

當輪到周然帶著憶緋玩時,曉維試圖從驚聲尖叫的人群中找到周然的聲音,因為她與他認識這麼久,甚至不曾聽過他大聲講話。如果他也像別人那樣驚慌失措大呼大叫,她會覺得很有意思。但是她的願望落了空,因為周然連表情都沒變,甚至可以騰出一隻手,在憶緋大叫時拍著她的肩膀。

有了周然的支援,曉維幸運地躲過了過山車和鬼洞探險這些讓她備感恐懼的遊戲。周然甚至陪憶緋玩了兩遍過山車。曉維開始感激周然的同行。而之前的兩小時,她一直腹誹著他的無聊與無賴。

到停車場取車時,周然對曉維說:「你能開這輛車嗎?」

「怎麼了?」

「胃不太舒服,頭也有點暈。」

曉維坐到駕駛位上。原來周然並非天生超人,也會對那些變態遊戲不適症,曉維感到平衡的同時,對他就多了一份同情。他也算代她受罪,同情之餘她還有點感激。

懷著感激與同情,曉維從包裡找出一包山楂卷給周然:「吃幾塊會好一點。」

曉維把車開回周然的公司,因為她自己的車還停在那裡。到達時太陽剛剛落山,天色暗了下來。停車場裡原先還停著幾輛車,現在只剩她自己的了。

憶緋正在後座呼呼大睡,枕著一個靠墊,靠墊有大半已經挪到周然腿上,她身上蓋著周然的外套。

曉維拉開車門,試著把小朋友弄醒。她用了喊的推的搖的各種方式:「憶緋憶緋,快醒醒,我們要回家了。」那小姑娘把眼張開一點點,奶聲奶氣的腔調好像一下子小了好幾歲:「阿姨,我再睡一會兒,五分鐘,不,一分鐘。」

一個一分鐘,兩個一分鐘……好多個一分鐘過去了,她睡得比方才更香了。周然在車外遠遠地站著,像在看熱鬧。

曉維把自己的車鑰匙丟給他:「麻煩你,幫我開啟車門。」她試著把憶緋從後座上抱出來,但她低估了七歲孩子的重量,出一身汗才把她拖出來,卻險些讓兩人一起摔跤,幸虧周然及時地過來接住憶緋的同時也扶住她。

他幫她把那孩子放置到後座上,綁好安全帶:「你要送她去哪兒?」

曉維本該把她送到鄰居張老師那兒,可她琢磨著這樣把孩子送去很不負責任,不如讓憶緋在自己那兒睡一晚:「去我那兒吧。今天她的長輩們都不在家。」

「你一個人能把她抱上樓?」周然問。曉維搬不動一袋大米,他是知道的。

「有保安幫忙。」曉維從自己車裡找出毯子給憶緋蓋上。

「別隨便讓陌生男人幫忙,尤其是晚上。」周然邊說邊坐進副駕位,見林曉維還站在那兒怔怔地不動,他敲敲窗,補充一句,「走吧。」

「周然,你一下子這麼熱心腸,我不適應。」

「我今晚在你住的那附近有飯局,水景飯店,就在你對面。」

「開你自己的車去。」

「我現在正暈著。晚上還要喝酒,開不了車。」

這理由要多充分有多充分,曉維若是拒絕就太像小人了。

地下車庫距電梯間有不短的一段距離,周然抱著憶緋,隨她上了電梯,一直走到公寓門口。那小姑娘仍睡得半夢半醒,伸手勾著周然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裡。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女孩,曉維仍是看得怪異。

她開啟房間,按開廊燈,周然把孩子遞給她。

曉維伸手接過來,手上重量猛地一沉,幸好又被周然及時借了一點力托住了。

「進來吧。」曉維想到之前幾回都把周然拒在這個門外,今天再讓他走開,未免太刻薄。

門口只有一雙拖鞋,曉維自己的。周然站在門口向裡看了看,彎腰準備脫鞋。

「不用脫,進來就成了,地面不乾淨。」

雖然已經跟周然生疏了很久,可是當真正把他當成客人一樣來對待,那種感覺怪上加怪。

曉維把憶緋抱進臥室安頓好,出來時周然正在看牆上一幅十字繡圖,一對胖胖的小天使,睡在雲朵上。她的繡工不夠好,漏針錯針好幾處,因為這屋子沒人來,才敢掛在那兒。周然看得那麼專注,一定能看出來,她替自己解圍:「你喝茶還是喝水?……你一會兒要喝酒,我給你調杯加蜂蜜的牛奶吧,可以先保護一下胃。」

「好。」周然繼續看那幅畫,「我以前從沒見你做這個。這圖你繡了多久?」

「你幾點的飯局?不會遲到吧。」曉維答非所問。

「七點半。」現在才六點半。

說話的這一會兒時間,曉維已經把蜂蜜奶調好了遞給周然。周然道謝,邊喝邊觀察這間客廳。裝飾風格與家裡差不多,雖然是新的傢俱新的窗簾新的桌布,但色調款式都是曉維喜歡的那幾種,就像把家裡的某間屋子整體搬過來一樣。

曉維只當他在看這整屋子的亂糟糟:「上週工作忙一些,我一週沒拖地了。」

「你自己收拾房間?不請鐘點工?」

「之前想過要請,後來發現這城裡的職業女性,絕大多數還是自己收拾屋子。這房子不大,自己隨便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都像你這麼想,那鐘點工要失業了。」周然說,「讓李嫂每週到這裡來兩次吧。」

「不用,謝謝。」曉維取過周然喝空的杯子,丟進洗碗槽,順手洗淨了,「周然,這些日子我想了想我們以前的日子,我覺得挺感激你的。你提供給我衣食無憂無所事事這麼多年的生活,我好像從來沒對你說謝謝。」

剛才難得融洽的談話氣氛因為曉維的過分客氣又僵住了。周然不回答,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

尷尬的氣流在室內暗暗湧動,曉維首先不能適應,取過周然的外套:「你穿著這件衣服去應酬?皺得厲害,我去熨一下。」

她拿著衣服正打算撤離這一方沉默的空氣,周然突然堵住她的路,握住她的手腕:「曉維,回家吧。」

林曉維直直地看他。

「我知道你感到委屈,我希望我能夠補償。我們重新來過。」周然將很短的一句話說的很艱難。

曉維低頭看著自己的拖鞋:「你以前曾說,我這個人優柔寡斷缺乏主張沒有決策力,很難下定決心去做一件事。我覺得你說的很對。可是周然,你要知道,也恰恰是像我這樣的人,當終於要做一件事時,一定是經過了很漫長很反覆的考量。這樣的決心,也是很難改變的。」

周然的力道在漸漸收緊,呼吸離她很近。他想說些什麼,剛要開口,曉維又說:「如果你是在我沒下定決心前說的這句話,我想也許我會很感激地立即投入你懷中吧。可是現在,你真的覺得我們可以重新來過嗎?周然,如果真的給你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你覺得你仍然願意選擇我的機會有幾分?我只知道,如果可以重新來過,我不會選擇與你在一起。」

周然仍然無話可說,他的手漸漸放鬆,慢慢滑下,碰到曉維的手,他捏住曉維的手指,而她沒有甩開。

周然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是我希望……」

「阿姨,我餓。」不知何時睡醒了的憶緋突然出現在客廳門口,揉著眼睛說,「叔叔也在啊,我們一起吃晚飯嗎?」

「他有事,馬上就要走了。」曉維拿著周然的那件外套速速消失,只留下周然和憶緋在那兒兩兩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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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乙乙的「閒言淡語」——婚戀

聽眾:乙乙,你看「婚戀」這個詞,「婚」字在前,「戀」字在後,是指先結婚後戀愛的意思嗎?是不是搞反了?

丁乙乙:非也非也。想想看「婚」字是怎麼寫的,女字旁加個昏,女人大腦發昏了,就想結婚了。再看「戀」字,「變態」的「變」的上一半,加「變態」的「態」的下一半。女人發昏了,所以結婚了,然後在婚姻裡漸漸地成為半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