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錦裡
說起四川,總會讓人想起川西的民俗風情,想起三國的歷史煙雲,想起巴蜀的深厚文化。這裡地大物博,歷史悠久,自古以來享有“天府之國”的美譽。成都,便是一座被稱為“天府之城”的都市,它的閒逸、它的風韻,以及它的溫柔,令來過的人都不想再離開。被譽為“成都版的清明上河圖”的錦裡,是這座老城的精魂所在。走進這裡的人,只有掀開這幅傳統的民俗畫卷,才能真正地領略到成都風光,品味蜀地風流。
錦裡,即錦官城。晉常璩《華陽國志蜀志》﹕“州奪郡文學為州學﹐郡更於夷裡橋南岸道東邊起文學﹐有女牆﹐其道西城﹐故錦宮也。錦工織錦﹐濯其中則鮮明﹐他江則不好﹐故命曰錦裡也。”錦裡由武侯祠博物館恢復修建,現為成都市著名步行商業街,沿襲清末民初的建築風格。這條街道濃縮了成都生活的精華,有四川名點小吃區,川西傳統的工藝品展銷區,府第客棧區,時尚娛樂區等,號稱“西蜀第一街”。
走進錦裡,才知道這是個煙火繁密的地方。可這裡的時光不會迎風亂舞,嘈雜之中,又帶著一種古舊的寧靜。街市裡一家家店鋪,喚醒成都所有的記憶,無論你是歸人,還是過客,都不能讓自己置身度外。而是甘願徹底地融入在這樣的交織的人流中,與他們一起俯看人間煙火,品嚐世情百味。錦裡就像一幅意態紛繁的老畫,匯聚了市井百姓的淳樸生活,又像是一幅用故事浸泡的清茶,等待有緣人用心來品嚐。
來到錦裡的時候,是揹著空空的行囊,因為我知道,這裡有太多的驚奇和故事,會將它填滿。漫步在錦裡的街巷,悠悠的川西民風撲面而來,只是剎那,我便被這裡熟悉的熱鬧給燻醉。彷彿擁有了成都人的性格,擁有了成都人的閒情,並且可以和他們一起,享受著這座城市所帶來的幸福和溫暖。
一條古街,牽引出原味的市井生活,穿行在其間,無須任何的思考,只管盡心地沉浸在這場蜀中的夢裡,讓青春做一次快樂的放逐。此刻的我,可以從今天的風物中,找尋到昨天的故事,又可以在昨天的底蘊裡,演繹今天的傳奇。
店鋪裡琳琅滿目的手工藝飾品不停地召喚我駐足,彷彿用無聲的語言為我講述著川西的民俗文化,因為它們本身就是蜀中的文明,就是成都的往事。使我甘願預支珍貴的時光,交付自己的年華為之停留。就這樣丟掉行囊,忘記自己是一個過客,走進某個茶館酒坊,泡一壺茶,吃一碗張飛牛肉麵,一坐便離不開了。離不開這種古今更替的美麗時光,離不開這份醒醉交織的閒逸人生。這裡的每一種工藝品,都令我流連,每一道美食,都令我回味,每一張臉孔,都令我感動。
錦裡是一條適合懷舊的古街,也是一個雅俗共賞的地方。許多人在這裡可以找尋到美好的回憶,也可以在快節奏的都市裡享受著悠閒的生活。陽光總是知人心意,將錦裡的熱鬧一覽無餘。站在街上看挑擔子的手藝人捏個泥人,在色彩繽紛的店鋪裡買匹蜀錦,在戲臺下看一段精彩的變臉。彷彿借一匹蜀繡、蜀錦便可以織出壯麗山河,聽一段川劇便可以演盡離合悲歡,飲一碗烈酒便可以加入桃園結義。錦裡就是這樣一條充滿傳奇的古街,分明在繁華的紅塵之內,又有著紅塵之外的悠然。
有人說徜徉在成都的錦裡會恍如行走在雲南的麗江,而我卻能感受到不同的民俗風韻。在錦裡,最令我驚奇的是皮影戲。生動明快的皮影造型,精緻細膩的圖案,巧妙靈活的動作,圓潤婉轉的唱腔,所渲染出的古樸典雅的藝術魅力,可以讓戲劇裡湮沒的風雲再起,讓流逝的過往重來。更可以讓人重溫川西淳樸的民俗,找回童年簡單的快樂。我看到成都人,在錦裡過著自娛自樂的生活,將美好的心願,晾曬在溫暖的陽光下,將尋常的故事,放映在一場皮影戲裡。
戲還不曾結束,燈火已闌珊。站在錦裡充滿商業氣息的古街,遙望只有一籬之隔的武侯祠,此刻是那樣的靜默無聲。它的沉默,是否在等待另一段三顧茅廬的千秋故事?當年的劉備和諸葛亮,是否還在這塊三國聖地,相對而坐,撫琴共飲?
錦裡,你看這空空的行囊,已被你用真實的生活和歷史文化裝滿。帶著這些飽滿生動的記憶,足以滋養一生的情懷,並且傳遞給每一個人。讓他們知道,在錦裡有一幅意趣盎然的成都版《清明上河圖》。
蓉城光陰
總以為,成都這個被稱作“天府之城”的都市,有著遙遠的距離。當我走進,才知道,其實不過隔了一程青翠的山水。這裡也叫蓉城,它不是美人如花,隔在縹緲的雲端;也不是皎潔明月,落入澄澈的水中。而是一片柔軟的煙火,飄散在風情的街巷,流淌在古韻的琴臺,瀰漫在築夢的廊橋。成都的時光不會迎風亂舞,它靜靜地棲在枝葉上,泡在茶盞中。我是那個素樸的女子,閒雲碎步地走在成都,與它共度一段芳菲的流年。
第一闋琴臺古韻
乘一輛漢時的馬車,隨一個靈動的音符,或攜一縷明淨的清風,就這樣來到蜀中的琴臺。佇立在琴臺路,才發覺,我像是一個現代的旅夢者,忘記穿一襲飄逸的漢服。而琴臺故徑,也並非是漢代的街巷,只是大漢落在這兒的一道風景、掛在這兒的一幅古畫。
我想著,兩千多年的煙雨流淌,留存的該是怎樣的人文精粹?兩千多年的光陰消磨,封藏的又該是怎樣的翰墨珍寶?沒有黃塵古道,沒有劍影刀光,卻可以在漢畫像磚的長卷上,重現一場禮樂宴飲、輕歌曼舞的大漢風華。
策馬揚塵,歷史的車輪滾滾,碾過風起雲湧的朝代,輾轉到如今的太平盛世。琴臺路這一派瑰麗大氣的景觀,難道不更勝前朝?若論風骨,這吹徹在天空的古韻漢風,足夠令人醒透。若說浪漫,那十指相扣在青石路漫步的情侶,儼然就是當年的卓文君和司馬相如。
是大漢的琴臺,是卓文君的琴臺,也是司馬相如的琴臺。當年一曲《鳳求凰》撥開情感的心絃,從此與之相關的人、與之無關的人聽了,便再也不能相忘。這樣醉人的風情,搖曳了兩千多年的歲月,令一條悠長的琴臺路,縈繞著雅緻的弦韻。
音律流淌的時候,街邊屋簷下的宮燈也會聞聲起舞,它們在感動,感動於一份心如皓月的堅貞,感動於一份相看白頭的約定。時光是有情的,它洗徹過往的煙塵,留下明淨的故事,在人生舞臺上精彩紛呈。時光也是有義的,它填補曾經的遺憾,留存至真的完美,在歷史的河流裡濤聲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