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間郡王得知訊息後,也是一聲長嘆。
「真是幾個無知無畏的年輕人啊!」說著,他便招手叫來梁長史,「趕緊傳我的話,讓韋刺史和裴經略使過來吧,本王帶他們去看一齣好戲。」
「是!」梁長史趕緊點頭。
再說大娘子姐弟三個。
他們今天是打算上街逛一圈,吃吃玩玩夠了再偷溜去郡王府上看看河間郡王的。
畢竟河間郡王是崔蒲打傷的,崔蒲和慕宥又都對河間郡王沒什麼好印象。為了表示和老爹以及外祖父是站在一邊的,大娘子自然不敢大搖大擺的往郡王府上跑,也就只能偷偷從郡王府後門溜進去。
自從來了廣州,這樣的事情她每個月都要幹上幾回,府衙和郡王府上的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好幾次大娘子偷偷帶著弟弟們溜出去玩,他們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這一次,大娘子姐弟幾個還沒等走出去呢,他們夫妻倆就已經知道了,只是當做不知道罷了。
不過現在看來,有些人還真當他們是什麼都不知道呢!
大娘子從小就膽大包天,如今出門,身邊也就帶了青苗青牙兩個丫頭。但這兩個丫頭不簡單,他們是當年程十九娘送給慕皎皎的清風清雲姐妹倆的孩子。這兩個小丫頭從會不會走路起就開始練功,雖說現在也才不過十歲上下,可那一身的功夫比大娘子紮實多了。又因為他們的爹孃都是功夫好手,這兩個小丫頭也是練武的好苗子,一個人單挑一個大漢不成問題。
大郎君身邊人少一些,但就一個南山就夠人頭疼了。崔蒲之前還特地找人測試過他的本事,發現南山這孩子基本功也紮實得可怕,府上三個護衛和他打,才能勉強打成平手。當然,他年紀小,和胡三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但這孩子骨子裡有一股狠勁,一旦打起架來就開始拼命,胡三好幾次都被他給嚇到了。
大郎君和他在一起混了這幾個月,雖說打不過他吧,但那功夫也比以前天天蹲馬步、打草樁要進步得快多了。有那麼一兩次藉助巧勁,他也能打敗南山。
至於二郎君……好吧,這孩子太懶了,忽略不計。但崔蒲也是看到了他這個性子,所以特地在他身邊安排了一個胡三精心調教出來的徒弟、還有一個南山的族人,那也是個渾身是肉力氣大得嚇人的狠角色。
這麼多人跟在這幾個小娃娃身邊,除非是裴經略使手下的精兵強將過來,否則普通人根本就動不了他們分毫。而現在這些人已經下作到對孩子下手了,難道他們還敢出動精兵強將嗎?能壯著膽子抓幾個小兵過來壯壯膽子就不錯了!
所以,崔蒲一點都不擔心。
相反,他還興奮得不得了!
此時的大娘子姐弟三個正被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裡,三個人跟螞蚱似的被一根繩子綁在一起。
大娘子一臉悲憤:「你們說他們是不是瞧不上咱們?之前阿爹每次去抓江洋大盜,都是把人五花大綁,有些人身上還扛著那麼重的枷鎖,就是全方位的防備著,唯恐他們掙脫了逃跑。可是現在,咱們這麼多人就用了一根繩子!這也太敷衍了!」
「就抓咱們的那幾個人,看看他們那精氣神就知道不是專業的。你還指望他們能做出多專業的事情來?」大郎君小聲道,那言語中也是滿滿的輕蔑。
大娘子肩膀一垮。「早知道這麼沒趣,我就不陪他們玩了。虧得我還以為這事肯定很刺激呢,特地交代青苗她們都不許動手,我還拼命的擠出了幾滴眼淚——我的腰都被掐紫了!回去阿孃知道了她肯定又要罵我。」
「算了,都已經這樣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大郎君小聲勸道。
「也只能這樣了。」大娘子又嘆口氣,「這一次,我一定要把這個幕後黑手給揪出來,然後好好教教他怎麼做壞事!就這點本事,也敢拿出來對付我們,他欺負人嘛分明是!」
大郎君點點頭,沒有說話。
就在關著姐弟三個的房間旁邊,韋五郎君和裴九郎君兩個人正相對而坐,有滋有味的喝著小酒,吃著小菜。
酒酣耳熱之際,韋五郎君懶洋洋的問:「那三個小崽子怎麼樣?哭得厲不厲害?」
「回郎君,他們沒哭。」
什麼!?韋五郎君手裡的筷子一僵。「沒哭?怎麼可能!」
「他們真的沒哭。現在,三個人正在小聲說著話呢!只是聲音太小,屬下聽不到。但聽那聲音並不像是在哭。」
韋五郎君和裴九郎君頓時覺得興致大減。
他們還打算就著三個孩子的哭喊聲下酒呢,結果他們卻沒哭?那事情就沒意思了。
可是,他們明明記得,這三個娃娃剛被抓住時不時嚇得極慘嗎?尤其是大娘子這個女娃娃,她哭得跟什麼似的,一張小臉都花了。雖然只是暗地裡看到了一眼,但他們也就像是看到了崔蒲滿臉眼淚鼻涕的跪在他們跟前磕頭求饒似的,心頭振奮不已。
可是現在,這幾個娃娃居然不哭了?
「不會是被嚇傻了吧?」裴九郎君小聲問。
「有可能。咱們去看看!」韋五郎君便道。
裴九郎君趕緊點頭。
聽到外頭的腳步聲,大娘子和大郎君趕緊閉上嘴。
韋五郎君和裴九郎君耳朵緊貼著窗子聽了半天,果然沒有聽到半點哭聲,他們兩個的心情頓時變得極差。
不過,這兩個本來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不過眼珠一轉,他們就生出一個主意來。裴九郎君對一個小廝招招手,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小廝會意,便惡聲惡氣的道:「屋子裡頭這幾個小娃兒怎麼樣了?」
另一個小廝趕緊回答:「老大,他們好著呢!現在應該是被嚇壞了,都沒聲了。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看看吧!難得抓住幾個這麼俊俏的小傢伙,可千萬不能讓他們死了!就衝那三個小孩子的臉,就足夠賣個好價錢了!」
說著話,房門上的鎖被開啟,外頭的光線投射進來,叫姐弟三個難受得閉上眼。
而透過窗子看到姐弟三個難受的模樣,韋五郎君和裴九郎君便都開心的笑了。
小廝端著燭臺走進房間,便似模似樣的上前來將大娘子的小臉抬起來:「這個小娘子長得真不錯,以後長大了必定是個美人,賣到塞外去,突厥人肯定會花大價錢買回去。要是賣進青樓,調教上幾年出來接客,定然會讓館子裡財源廣進啊!」
再看看大郎君。「這小子臉蛋也生得不俗,身上還有幾分貴氣,賣給大富人家做書童最好不過了。」
說這話時,他滿臉的不懷好意,顯然這個書童並非明面意義上的書童。
看完了大郎君,他又轉到二郎君跟前,頓時雙眼大亮:「這個孩子才真是生得好!才這麼點年紀就這麼漂亮了,以後長大了還得了?這個不用說,隨便拎到哪裡都能賣出大價錢來。不知是誰這麼能耐,就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小郎君來?這下我們可是賺大發了!」
「大叔,你能別一直在那咋咋呼呼的嗎?你裝的一點都不像好不好!」大娘子實在忍不住了。
小廝一怔,另一個小廝趕緊高喝:「你這小孩子是被嚇傻了吧?我老大這是在評估你們的價錢呢!」
「他是老大?」大娘子輕笑,「這個人,雙目無神,手腳無力,說話中氣不足,色厲內荏,也就一點強裝出來的氣勢,連我家的三等管家都不如!他要真是你們老大,那你們這個團伙就等著拆夥吧,肯定混不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