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想過沒有,我雖然從血緣上說是你的女兒,可是我活了快三十年,你可有盡過一天的撫養義務?你甚至還數次想殺了我!這些年我叫的阿爹也是別人!你對我一點付出也沒有,結果現在卻想讓我一輩子深深的記得你?憑什麼?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做?」
「我……」
河間郡王說不出話。
那日慕皎皎轉身走後,他只覺得腦子裡空了,心裡空了,乃至整個人都空了。
自己還活著有什麼意思呢?他心裡想著,然後他就覺得,那乾脆死了算了吧!
體內似乎有點痛,但他卻並不覺得有多痛。嘴角又開始淌血了,他也並不在乎。甚至他還覺得這從體內傳來的點點噬咬的痛苦很舒服,讓他舒服得閉上眼,睡了過去。
如果不是梁長史的大呼小叫將他吵醒,他應該就會在這個舒服的夢境裡一覺長睡不醒了吧!
後來的日子,梁長史在他耳邊說了許多話。兩位老太醫為了救回他的命幾乎徹夜不眠,一直守在他床前。但他卻只是覺得好笑。
「都別白費這個力氣了,都回去歇著吧!我這條命本來就是強求來的,活到現在已經是萬幸了。現在死了也沒什麼,真的。」他這麼和他們說著,卻見這幾個人齊刷刷的搖頭。
「何必呢?」他無力搖頭,便又閉上眼。
其實,就這樣,死在這個地方,他已經很滿足了。
那個時候,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滿足。不過現在,他明白了——原來他就是想死在這個地方!有慕皎皎的地方!
這麼說來,其實他真的挺無恥的。給慕皎皎製造了這麼多的苦難,結果臨死還要給她找事。也就難怪她會生氣,現在找到自己跟前來痛罵了。
「對不起。」他低聲道。
慕皎皎冷笑。「說完了這個,你再去尋死?」
「不了。」河間郡王連忙搖頭,「要死,我肯定也找個別的地方,絕對不牽連你。」
「好,很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慕皎皎點點頭,忽的閉上眼,兩滴豆大的淚珠從她眼角滾落下來。
河間郡王見狀,心口便是猛地一縮。
「你……」
「你的話我都聽到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現在,我救你回來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好了,我走了,你先好好養著吧!等身體好點了,就回長安去,用你的死噁心那些人去!」
猛地睜開眼,慕皎皎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不……皎皎……」看著她快速離開的背影,河間郡王呼吸一滯,連忙便伸出手去。
可是,五指在半空抓了個空,他的動作也頓住了。他發現,他甚至連慕皎皎的名字都叫不出來!這兩個字才剛出口,他就覺得唇齒好像被黏住了一般,什麼都吐不出來。
這樣的自己,又還有什麼資格和她說話?一開始選擇放棄她的人就是自己。
慕皎皎快步走出房間,那滿臉的淚痕嚇了崔蒲一大跳。
「娘子,怎麼了?是不是他欺負你了?」他趕緊就問。
慕皎皎撩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便對梁長史道:「我救了郡王的命,那麼現在我是不是可以要報酬了?」
「可以,知府夫人您儘管說。」梁長史忙道。
慕皎皎立馬便對崔蒲使個眼色。「去。」
崔蒲頓時就跳進房去,將房門一關,便衝著河間郡王揮舞拳腳了。
房內立馬傳來噼噼啪啪的聲音,聽響動,崔蒲的動作幅度著實不小。
梁長史臉色一變,連忙抬腳要進去,但慕皎皎立馬便張開雙臂攔在門口。「誰都不許進!」
「知府夫人……」
「這就是我要的報酬。你如果不給,那我現在就進去再給他扎幾針,讓他恢復昨晚上的模樣!」
梁長史立馬就不敢動了。
再聽裡頭傳來一連串的聲響,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房門終於開啟了,崔蒲走了出來。
「好了,完事!」
將挽起的袖口放下,崔蒲拍拍手。「娘子,你還有什麼吩咐的?」
「沒有了,我們走吧!」慕皎皎道。
崔蒲連忙點頭。「好,咱們現在就走!回家去!」
便一把牢牢握住她的手,夫妻倆大大方方的離開這個地方,蹬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