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在二十九這一天弄死他,你是故意打縣太爺的臉嗎?我不是跟你說等過了十五再說嗎?」蔣府內,蔣老爺也一樣在說著這樣的話。
蔣二郎卻一臉憤然的道:「我就是今天做了,那又怎樣?他拿了咱們家兩千貫,難道就連這點氣都受不得?我反正已經這麼做了,現在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們怎麼樣!」
「你真是……」蔣老爺氣得直髮抖,「我口口聲聲的吩咐,你全當耳旁風了是不是?這位縣太爺咱們家惹不起惹不起,我都已經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你偏不聽,非要去挑釁他,你是非得眼睜睜看著他把咱們家都給滅了才肯罷休是不是?」
「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區區一個縣令罷了,他出身博陵崔氏又如何,還不是一個庶子?以前來這裡做縣令的,哪個不是敬著咱們家,只有他,三番兩次的和咱們作對。阿妹願意嫁給他,那是給他面子,他卻還不領情,我現在只是給他一個提醒罷了,告訴他咱們蔣家也不是好欺負的!」蔣二郎依然大聲叫道。
「我打死你這個逆子!」蔣老爺氣得不行,揚手就要打下去。
「老爺,不要啊!」蔣夫人見狀趕緊跑過來攔住他。
蔣老爺一把將她推開。「你給我走開!這些孩子都是被你給慣壞了!」
「老爺,求求您就網開一面吧!」蔣夫人撲通一聲跪在他腳邊,「九娘已經被送到鄉下去了,難道現在您連二郎也要趕走嗎?我一共就生養了這麼幾個孩子,您再趕走他,那就是連自己的根都斷了啊!大過年的,別人家團團圓圓張燈結綵,咱們家卻支離破碎的,您說這個年還怎麼過得下去?不然您乾脆連我也殺了算了!」
「阿孃,您別求他!他為了巴結新來的知縣,連阿妹都給捨棄了。當初他那麼疼愛阿妹,不一樣說趕她走就趕她走?如今我的忤逆是坐實了的,他若真要趕我走,我也無所謂。正好我也去鄉下陪著阿妹,也省得她孤單!」蔣二郎連忙過來拉扯她。
「二郎!」蔣夫人頓時抱住他大哭起來。
「你們……哎!」蔣老爺無力長嘆口氣,「我真是要被你們給氣死了!這一次的事情,我可以當做不知道,只是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下次要是再讓我知道你故意和縣太爺對著幹,我一定不饒你!」
說罷,他便一甩袖子離開了。
第二天大年三十,整個天長縣上下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三十過後,各家開始互相請吃春酒,身為天長縣最大的官,崔蒲自然是最忙的。慕皎皎身為縣太爺夫人,自然也要跟著忙碌起來。
自己忙得團團轉之際,在大年初四那日,他們還得往揚州府去,給崔蒲的上官拜年。
應當是去年在慕皎皎跟前吃過大虧了,這次的左知府夫婦倆對他們都客氣得很。就連武立新這個一向和崔蒲不對付的人竟也難得的沒有主動挑釁,大家相處得十分愉快。
在知府府上用完午膳,崔蒲和慕皎皎告辭,順便再去魏府拜年。
才剛下馬車,慕皎皎就看到慕敀敀滿面笑容的迎了出來。
「阿妹,你可算是來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趕緊拉上她的手,姐妹倆有說有笑的往裡走。
慕皎皎看她滿面紅光,不由問道:「事情都解決了?」
慕敀敀頓時笑得好不得意:「我照你說的,小年那日回來後也一直託病沒有管事,只管把一切都託付給十弟妹。她便真當我怕了她,越發的得意洋洋。結果小年那日家人小聚,那菜就上得歪七扭八,只是都是自家人,又有阿姑幫襯著,事情勉強圓過去了。不過當時你姐夫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到了三十的晚上,全族人一起祭祖,她可是鬧了個大笑話,竟是連祭祀祖先的三牲都偷工減料用了便宜貨。族中長老年年祭祀,都用的我給準備的上好的東西,一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怒了,當時就把我叫過去罵。此時你姐夫站了出來,跟他們說明此事和我無關,是十弟妹的問題。阿姑還想為她遮掩,只是怎麼還遮掩得過去?等長老們將她罵了個狗血淋頭後我才主動站出來接棒,把早準備好的東西給搬出來,才讓事情順順利利的過去了。」
「然後到了吃團年飯時,你姐夫直接在飯桌上就讓十弟妹把賬本鑰匙什麼的全都還給我,說這個家還是給我管的好,她管不了。阿姑那個時候連個屁都不敢放。大年初一那天,她倒是還想耍賴給十弟妹留點東西,只是你姐夫哪裡肯?母子倆據理力爭,最終還是你姐夫佔了上風。所以現在,他們雖然還在說些酸話,但只要我提一嘴祭祖的事情,他們就誰都不敢再指手畫腳了!」
慕皎皎聽了,便也含笑點頭:「你這麼做就對了!不過這件事姐夫能選擇站在你這邊,他也是頂住了極大的壓力。回頭你對他好些,也別讓他夾在中間難做人。」
「這個還用你說麼?我心裡自有分寸。」慕敀敀笑道。
在魏家過了一夜,第二天用過早膳,崔蒲和慕皎皎才一起啟程回到天長縣。
這春酒一直吃到正月十五,事情才算是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