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在貴妃榻上躺好了,給他把褲腿掀起來,小四兒頓時又大呼小叫起來:「娘子您看,郎君的腿都紅腫了!這跪了一個時辰,明天他只怕都不能好好走路了吧?」
崔蒲便應景的哼哼起來。
慕皎皎咬牙切齒:「一點皮肉傷,算什麼事?抹點藥就能好了。」便吩咐紅豆拿藥來。
這次崔蒲不敢讓她動手,趕緊吩咐小四兒給他在膝蓋上抹了厚厚的一層,便又厚著臉皮對慕皎皎道:「娘子,我餓了。」
「餓了找我做什麼?讓小四兒去廚房給你端飯!」
「可是我想吃紅豆和她阿孃做的。」
「做夢!」
祈求慘遭拒絕,崔蒲只能叫小四兒去廚房端了一些飯菜來,可憐巴巴的吃了一碗飯下肚。
雖說用了慕皎皎特製的藥。可是這一個時辰不是白跪的,一直等到天黑,崔蒲膝蓋上的紅腫還沒有完全消散,雙腿也使不上力。這就讓他更加哀怨了。那楚楚可憐的小眼神,一直跟著慕皎皎在轉悠,彷彿以為這樣就能讓她生出幾分愧疚來似的。
慕皎皎被纏得煩了,起身就要走。
崔蒲連忙又把她給拖了回來:「你都把我折磨成這樣了,難道還要放任我一個人在這裡要死不活嗎?你也太狠心了!」
慕皎皎一臉似笑非笑:「你忘了我還讓你跪了一個時辰搓板呢!比起剛才做的事情,現在我都已經不算狠心了。」
「所以你才更要補償我!為你剛才的狠心付出代價!」崔蒲堅持道,又不放手了。
「你想談代價是吧?好啊,我正好也想和你好好聊聊。」慕皎皎立馬迴轉頭,「你不就是仗著我對你的信任胡作非為嗎?你明知道我不會相信她們說的那些鬼話,那你為什麼不肯一開始就實言相告?便是在長安的時候不說,回來之後有多少次機會,你為什麼還是不肯說?非要等到那對母女都找上門來了,直接拿出個孩子來威脅我,然後我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就是我信任你的代價?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代價的話,那我寧願以後不要再信任你。」
「娘子不要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崔蒲悔不當初,「一開始回長安,我是想第一時間就把這件事和你說的。只是看到你一臉疲憊的躺在床上,神色那麼平靜,我那些話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我怕你傷心,所以……」
他頓一頓:「而錯失了坦白的最佳機會,以後我就更開不了口了。」
「當時把話說不出口,倒是還能對我動手動腳、把我折騰得死去活來?」慕皎皎冷笑。
崔蒲乾笑。「我說了我很想你嘛!那時候都已經一個多月沒碰你了,再看到你,我哪裡還忍得住?」
慕皎皎忽的笑意一收,又要轉身走人。崔蒲乾脆將她給拽到榻上去。這榻本來就窄,僅供一人躺臥。現在一下子躺了兩個人,位置就不夠了,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還有些下墜的危險。
慕皎皎頓時不敢亂動了。她只能用眼神威脅他:「你給我放手。」
「不要!」崔蒲堅決搖頭,「你罵了罵了,罰也罰了,現在也該消氣了吧?今天可是小年呢,大好的日子,咱們至於鬧成這樣嗎?」
「這話你問我?這明明應該是我來問你才對吧!」慕皎皎沒好氣的道。
崔蒲立馬就把頭一擺:「當然不至於!」
這是在回答之前那句話。
慕皎皎一怔,突然就氣不起來了。
崔蒲眼見她不那麼生氣了,自然又是一番軟磨硬泡,求情扮可憐,反正什麼法子管用就怎麼來。慕皎皎被他纏磨得沒辦法,只能在他太陽穴上戳了一記:「真應該讓天長縣的百姓們都來好好看看,看看他們的縣太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才捨不得呢!我這般模樣是你專屬的,他們誰都沒資格看!」崔蒲嘴角一翹,便將腦袋又鑽進了她的頸窩裡。
不過,慕皎皎還是沒打算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這件事雖然已經了了,但你得到了什麼經驗教訓?」
「娘子我錯了。雖然你信任我,但是我也應該給你絕對的信任。以後不管什麼事,我都不會再隱瞞你!寧願讓你生氣一時,也不能再被你氣成這樣!」崔蒲趕緊表態。
「但願你說到做到。」慕皎皎低出口氣。
「那是必須的!」
直到這個時候,兩個人才算是徹底和好了。慕皎皎心裡頭的憐惜這才冒出頭來,便連忙掀起他的褲管:「讓我看看你的腿。」
「真的好疼呢!」崔蒲趕緊嘴巴一撅,好生可憐的控訴。
小年過後沒幾天,蔣家就傳來蔣小娘子的了惡疾的訊息,直接被人送到鄉下莊子裡去了,從此就沒有再回縣城裡來。半年後,據說她就在鄉下找了個家境殷實的人家嫁了。而因為現在衙門休衙,江媽媽母子就一直被關在牢裡,等候年後開衙之後再將這二人提出來審。
不過,卻就在大年二十九的這一天晚上,牢裡卻傳來訊息——江媽媽的兒子因為受不了牢裡壓抑的環境,上吊自盡了!
「這可真是個悲劇啊!」崔蒲得知訊息後,還在慕皎皎跟前搖頭嘆息了許久,「你說,這也是不是蔣老爺在對我之前乾的那件事表示抗議?」
「你都收了人家一千貫,難道還不准許別人抗議一下?」慕皎皎笑道。
「也是。不過選在二十九這一天,這挑釁的味道也未免太濃了點。」崔蒲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