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何,不如何。」慕皎皎連連擺手,「我只是想問,那您現在覺得心情好點了沒有?」
常太醫頓時將臉一垮。「沒有。」
慕皎皎差點又沒忍住。
不過在常太醫的冷眼注視下,她還是勉力忍住了。
她深吸口氣,慢慢走到常太醫跟前:「常老,您能想到第一個來天長縣看我,我很高興。真的。」
常太醫冷哼一聲。
慕皎皎又道:「既然來了,那您就在這裡多住上幾日吧!長安那邊的事情,我還有許多要向您請教的呢!我想,郭刺史還有我程家阿姐他們應該也有許多話要您帶給我吧?」
常太醫又哼了幾聲。「話我是帶來了,可是說不說給你聽,那還得看我心情!」
「那就看您心情吧!不過蔣小娘子的病情,您現在可否和我仔細說說?」
「那個還用我說嗎?你之前不是已經給她看過了?」
「當時是看過了。只是這都過去近十天了,她現在發作到哪個地步,我不是太清楚,還請您不吝賜教。」慕皎皎畢恭畢敬一禮。
常太醫臉色這才好看了點。「她這個毛病就是春溫,因為去年年底略受寒邪,寒鬱化熱,到了今年春末夏初之際新感風寒,便徹底發作出來。我給她把脈,六脈弦數,尺部細,沉候則促,邪入陰分,蓄血胞宮的症狀也十分明顯。之前大夫開了幾服解表藥,服用完後汗出卻熱不退。老夫常年打交道都是郭刺史那也的糙漢子,卻於婦人病上不甚精通。要是換做一個大男人,老夫早一劑猛藥下去了。只是蔣小娘子身子嬌弱,老夫不敢貿然下藥,所以這個病還得六少夫人你來拿捏。」
兩個人開始一本正經的討論起病情,那邊蔣夫人也匆忙回了蔣宅。
蔣光達正坐立不安的等著呢!聽說她回來了,他趕緊趕過來,誰知進了女兒的閨房就聽到蔣夫人一聲高喝:「你們都給我跪下!」
蔣光達一愣,連忙走進去,便見蔣夫人怒氣衝衝的喝道:「你們老實交代,是誰羞的辱縣尊夫人?如果現在說了,我或許還能給你們一個痛快。可若是你們還不交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夫人,我們冤枉啊!縣尊老爺和夫人來這裡小半年了,我們都不曾見過縣尊夫人的面,又怎會羞辱於她?便是見了,我們也只有小心侍奉的份,更不敢羞辱啊!」蔣小娘子的奶孃連忙大叫。
其他幾個丫鬟連連點頭。
「你們還嘴硬!縣尊夫人自己都說了,那日三娘子發病,她上前去救治,只是卻被你們給推開了。你們還扔了十文錢去羞辱她!」
「啊!」一名丫鬟聞言立馬驚撥出聲,「我記起來了,約莫十日前,似乎是有這麼一件事。」
「果真?你快交代,到底怎麼一回事!」蔣夫人連忙喝問。
丫鬟忙道:「那日娘子在家裡待煩了,又看外頭風光正好,便出去玩耍。正好到了河邊,看到荷花盛開,還有許多小娘子在河邊踏歌,一時興起便加入了進去。只是唱了沒幾句,她又頭疼發作,昏死過去。當時是有一位小娘子上前來為娘子扎針,還說她娘子的病很嚴重,得早點治。只是當時江媽媽以為她是賣狗皮膏藥的江湖郎中,幾句話將她給趕走了,還給了她十文錢的辛苦錢。」
奶孃聽到這話,頓時臉色也白了:「夫人,那位小娘子便是縣尊夫人?」
「你說呢?」蔣夫人冷冷道。
奶孃立時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奴婢當時真沒想到啊!她那麼小小年紀的一個小娘子,自己看起來都病歪歪的,哪裡像是會醫術的樣子?當時奴婢聽說三娘子倒下了,一顆心都快被撕成碎片。趕忙趕過去,就看到有人拿著針在三娘子頭上亂戳,奴婢當時差點就要瘋了。偏偏她還說著什麼要錢給三娘子治病的話,可不就和大街上那些招搖撞騙的庸醫一模一樣?奴婢就拒絕了她……要是知道她就是縣尊夫人,奴婢是打死也不敢如此待她啊!」
「現在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縣尊夫人是一口咬定你們拿十文錢羞辱她了,就連常神醫也以咱們蔣府不敬醫者為由,直接把我給趕了出來。這次咱們要是不給他們一個交代,只怕他們根本不會答應上門來給三娘子治病!」蔣夫人依然冷冷的。
「只是夫人,您確定縣尊夫人小小年紀,能治得好三娘子嗎?」
「昨天常神醫的話,你沒有聽到嗎?而且一片漳州片仔癀下去,三娘子的症狀是不是有所緩解了?」蔣夫人冷聲問。
奶孃頓時垂下頭。「奴婢現在就去縣尊夫人跟前,向她下跪請罪!只要她能答應來救三娘子,奴婢就算舍了這條命也心甘情願!」
「你算了吧!」蔣光達連忙走進來,「縣尊夫人如果是想讓你跪地認錯,她早就該動手了。只是她一直到現在都沒有發作,你們覺得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蔣夫人和奶孃雙雙看向他。
蔣光達長嘆口氣:「夫人,我覺得我們一開始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我們都小瞧他們這對夫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