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巨大的差別待遇又讓他的心寒了幾分。
他重重咳嗽了幾聲。
才有人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不過當發現是他時,他們眼中都浮現一抹厭惡,立馬又別開頭去。只有魏五趕忙跑了過來:「武縣尊您怎麼也掉下水了?真是不巧,崔縣尊方才已經把燒好的熱水用完了,不過船艙裡還有一套乾衣裳,要不您先將衣服換上吧!一會等熱水燒好了您再去沐浴。」
先能溫暖一會是一會吧!武立新毫不猶豫的點頭。
只是還不等抬起腳,那邊崔蒲就大吼一聲:「魏五!」
「崔縣尊!」魏五連忙跑過去。
便見崔蒲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蒼白的臉上滿是怒氣:「叫船靠岸!我要下船,以後我再也不和這等不知廉恥的人同處一個屋簷下!」
「是是是,某這就叫船伕靠岸,崔縣尊您稍安勿躁,當心身體。」魏五連忙柔聲安慰著,再回頭悄悄對武立新使個眼色。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下去換衣服還要偷偷摸摸的嗎?武立新不高興了。
只是魏五好歹還是魏家安排給崔蒲的人呢!人家這個時候還能想著幫他換身衣服已經很不錯了。他要是再作,崔蒲肯定就能直接讓他這副模樣下船去!
於是,他還是憋屈的出了船艙,躲在下層的船身裡把溼噠噠的衣服脫了,換上一身乾爽的粗布短打。雖然是粗布,但好歹白天在陽光下曬得暖烘烘的,穿在身上便感覺一陣暖意來襲,將遍佈全身的寒氣都驅逐了不少。現在身上覺得舒服多了,他暫時也就沒那個心情嫌棄了。
很快船隻靠岸了,崔蒲立馬就抖抖索索的往下走去。然後爬上了去魏家的馬車,竟是連和大傢伙告別都不曾。
其他縣令們也都十分理解他現在的心情,反還一窩蜂的湊上去安撫他,囑咐他路上要小心。
而等武立新換好了衣服走出來時,大傢伙又集體臉色一變。雖然沒有明顯的表露出鄙夷的,但大家看著他的眼神都不怎麼友好就是了。
武立新見狀,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趕緊便上前道:「諸位聽我解釋,我和唐昌公主——」
「武縣尊,現在天很晚了,你又受了涼,還是趕緊回去喝碗薑湯休息休息,就別管其他的事了。我們也該回去驛館歇息了。有什麼事,咱們下次再聊不遲。」一個方臉縣令立馬打斷他,便一拱手,「本縣累了,先回驛館了。」
有他帶頭,其他人紛紛也藉口走了。
武立新孤零零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臉色鐵青。
「郎君,現在咱們回去嗎?」小廝小心翼翼的問。
武立新反手一個巴掌打在他臉上。「當然回了!不回去,難道你讓我在這裡活活凍死嗎?還是你覺得這身粗布衣裳不夠丟我的人?」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早知道這裡會接連發生這許多事情,他是死都不回來的!
都怪可恨的崔蒲!這一切都是他挑起來的!
那邊魏府內,慕敀敀因為和慕皎皎姐妹倆聊得投機,竟是直接把夫婿給趕到了書房去睡,姐妹倆則共睡一床,繼續她們的私房夜話。
說著說著,慕皎皎都困得要閉上眼睡著了,卻聽門板上傳來三聲叩響,大姐慕敀敀連忙起身出去,便聽到姐夫魏莊焦急的聲音:「快把六妹叫起來,六妹夫生病了!」
慕皎皎一聽事關崔蒲,趕緊就一個翻身爬起來。
走到外頭,她正好看到崔蒲被人給抬了進來。白天還活蹦亂跳的一個人,現在卻是滿面赤紅,但他的身體卻在不停的打著顫。
見慕皎皎出來了,魏莊忙道:「六妹夫方才掉進瘦西湖裡,雖然被人及時撈起來,但還是開始發燒了。六弟妹你快給他看看吧!」
慕皎皎走上前去,正好和崔蒲對上眼。崔蒲眨眨眼,艱難衝她擠出一抹笑:「娘子,我回來了。」
慕皎皎抿抿唇,忽的一把撩開他的衣袖,赫然便見到一條兩寸來長的傷口出現在眼前。
魏莊和慕敀敀見狀,都不由倒抽一口涼氣。
這個傷口邊緣鋒利,一看就是銳器劃傷。現在已經不出血了,只隱約有些血絲滲出。兩邊的皮肉都已經被水給泡白了,皮肉稍稍朝兩邊翻卷開去,看起來十分的嚇人。
慕皎皎眼神一暗:「紅豆。」
「娘子!」紅豆趕緊將一隻小匣子抱了過來。
「雲南白藥,用溫水化開;安宮牛黃丸,亦用溫水化開。」慕皎皎說著,轉向魏莊那邊,「姐夫,現在還有藥鋪開門嗎?我要一大把艾葉。」
「有的有的,我這就叫人去藥鋪抓藥!」魏莊連忙點頭,轉身就出去了。
很快雲南白藥和安宮牛黃丸都化開了,慕皎皎一一餵給崔蒲服下。隨即艾葉也送了過來,慕皎皎便道:「那下去煎湯,要煎得濃濃的。」
慕敀敀趕緊也下去吩咐人做事了。
等到艾葉熬的濃汁送過來,慕皎皎跟你不假他人之手,便用帕子沾了,小心給崔蒲擦邊全身。一遍又一遍。
如此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他身上的高熱才散了開去,身體也不怎麼抖了。或許是因為被折騰得太厲害,早在中途的時候,崔蒲就倦極昏睡了過去。
慕皎皎微鬆了口氣,再看看他胳膊上以及唇瓣上的傷口,又閉了閉眼:「紅豆,再把漳州片仔癀切一小片下來。」
及到給他把兩處傷口收拾妥當,慕敀敀和魏莊兩夫妻才又進來:「阿妹,妹夫他怎麼樣了?」
「沒事了。睡一覺,明天早上就能好了。」慕皎皎說著,忽的回頭看向魏莊,「姐夫,剛才是不是唐昌公主找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