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再坑你一把

就在崔蒲跳下瘦西湖的瞬間,便有一葉小舟乘著夜色疾馳而來,將人給撈了起來。然後小舟便調轉方向,朝著他們之前的大畫舫翩然而去。

唐昌公主和武立新看著漸行漸遠的小舟,兩人臉色都變得十分的難看。

其中武立新很著急。

「公主,怎麼辦?崔六他剛才居然說……」

「想擺脫嫌疑,你也學他跳下去啊!跳下去就自證清白了,這個還用我教你麼?」唐昌公主冷聲道,隨即轉身回了船艙。

武立新頓時進退不得。

跳吧,這麼深、又這麼冷的湖水,會不會淹死他?不跳吧,現在全瘦西湖上的人應該都已經聽到崔蒲剛才的大喊了吧?他們會不會真的以為他和唐昌公主有一腿?

他猶豫了半天,雙腿在船舷邊上來來回回試探了半天,最終還是慢吞吞的退回到了船艙裡頭:「公主,您可否叫船伕送我回去?」

「我送你回去?你就不怕你那些同僚們看到這樣,真當你我已經搞在一起了?」唐昌公主涼涼道。

「這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遲早會知道我和公主您是清白的。」

「可是我忍不了別人將我和你扯到一處。你還是跳湖吧!這樣我也能鬆口氣。」唐昌公主說著,「如果你自己不敢跳,我讓人幫你一把。」

武立新頓時身子都涼了半截。「公主,咱們好歹也是同盟,您至於對自己的盟友下這樣的狠手嗎?」

「你若能幫我達成所願,我們就是盟友。可是現在,他人都已經跑了,你覺得這個同盟還成立嗎?」唐昌公主冷冷一笑,「再說了,他都能為了保住名聲毫不猶豫的從船上跳下去,你怎麼就不行了?難道你還比他高貴些不成?」

難道他不比那個庶子高貴嗎?他可是武家的嫡出郎君,以後要輔佐壽王的!武立新很想這樣大叫。只是如今太子尚還在位,他不敢貿貿然將這樣的話說出口。

唐昌公主也沒那個心思和他胡扯,便擺手道:「來人,你們去幫武二郎君一把。」

之前扔下那一大一小的小廝又出現了,不由分說拖著武立新就往外走。

武立新霎時心中大凜——她居然真的要把他給扔下湖去!這個賤人!

「公主,你最好讓他們放了我,不然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啊——」

不管唐昌公主以後會不會後悔,反正現在的他已經後悔了。

只是後悔的情緒只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立馬就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冰冷的湖水從四面八方而來,很快將他團團包圍。他的衣服人沒了遮擋的作用,水中的寒意浸透了衣裳,直接往他四肢百骸湧去,凍得他幾乎想縮成一團。

「救命——」他張開嘴想大叫,誰知湖水立馬便從嘴裡灌了進去。他一不小心喝進去好幾口。

如此掙扎著,他的身體卻往下越陷越深,數不清的驚懼染遍全身,他該不會今天就要死在這裡了吧?

他害怕的想著,連忙又掙扎起來。

過了彷彿有一輩子那麼長,終於又一支船槳伸到他跟前,有人在衝他大叫:「趕緊給我抓住了!」

他立馬就雙手緊緊抱住船槳。那邊的人慢慢將他往回拖去,好容易把他拖上小舟,他便平躺在船板上,雙手依然死死抱著船槳不肯撒手。

船伕叫他放手,喊了幾次沒用,便拿了一隻新船槳出來用。

武立新漸漸回過神來,才抱著船槳爬起來,便見自己乘著一葉破破爛爛的小舟,正在寬闊的湖面上慢悠悠的前行。後頭唐昌公主的畫舫已經遠去了,而前頭知縣們乘坐的畫舫也還在遙遠的前方。

此時一陣晚風吹來,蝕骨的寒意再次侵入身體每一個縫隙內。他連打了好幾個哆嗦,才磕磕巴巴的道:「你趕緊送我回去!就是前頭那個最大的畫舫,船身上畫著許多美人兒的!」

「好嘞,這就去!」船伕立馬飛快的搖起船槳。

小舟雖小,但勝在輕薄便利。不多大會,這葉小舟就已經行到了大畫舫附近。武立新眼看自己人就在跟前,連忙又催促船伕道:「你快叫船上的人放梯子下來接我!」

「叫人可以,不過麻煩您先把救您的錢付了。」船伕立馬將粗糙的大手往他跟前一伸,「一共二十貫,少一文錢都不行。」

「二十貫?你搶錢啊!」武立新破口大罵。

船伕摸摸鼻子:「我們家世代在瘦西湖上泛舟救人,白天救一個人一貫錢,晚上救一個五貫。方才郎君你從那麼大的一艘畫舫上被人扔下來,肯定是得罪了貴人吧?你看,其他人都不敢救你,就我壯著膽子來把你給從水裡撈了上來,你總得給我一些壓驚的錢吧?而且你還拿了我一支船槳,現在還讓我給你叫人什麼的,這些難道不收辛苦費的嗎?有這個時間,我都可以再救好幾個人了。收你二十貫錢不算多了。」

武立新這才發現自己還沒種的抱著一隻破船槳,連忙嫌棄的將東西扔開。「這個船槳還你了!」

「但二十貫也不能少。郎君你要麼給錢,要麼我再把你載回去原來的地方再扔下去,你自己想辦法回去就是了。」船伕不以為意的道,順手便用船槳打了幾下水。

船身劇烈搖晃幾下,武立新的身體便也跟著左右搖晃起來。看著身邊泛著寒光的湖水,他眼前一黑,胃裡又一陣酸意翻滾——不好,他又暈船了!

「給給給!二十貫,等我上去了就給你!」他妥協了。

「不行,現在就給。給了我再送你上去。」

「你……好!現在給就現在給!」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武立新無奈,只得呼喚自家小廝又扔了二十片金葉子下來,才終於換得自己的人身自由。

哼哼,現在先讓他上了船再說。回頭他一定要讓人來活捉了這個坐地起價的混蛋,把他扒皮拆骨,讓他生不如死!只可惜,當過了幾天他再來時,卻被人告知——那個船伕早就不知所蹤了!

再說現在。等他好容易爬上畫舫,進到船艙裡頭的時候,便見到所有人都正圍著崔蒲,噓寒問暖好不熱切。而他這個剛從湖裡撿回一條命、現在還渾身溼透打著哆嗦的人卻根本沒人來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