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這麼坦蕩蕩的承認這件事,再看看慕皎皎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左知府突然又無話可說了——面對這對夫妻,他似乎經常無話可說。
左知府夫人則心裡酸溜溜的,對慕皎皎現在不知道是恨還是妒了——想她嫁給左知府十多年,夫妻倆也算夫唱婦隨,左知府身邊也沒有通房小妾之流。只是對外,他卻從沒承認過對她是什麼感情,一切都是發乎情止乎禮。
便如方才,崔蒲進來第一件事就是護住慕皎皎,然後出言維護她,還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愛妻之心人盡皆知。而她的丈夫呢?卻是站在自己老孃那邊,二話不說就開始指責她!
這差距……大得讓她好心酸。
唯有武立新聽到這話眼中的鄙夷更深了——一個沉溺於兒女情長的男人,以後能有什麼大作為?大丈夫立於世,自然應當以事業為重。只要他的官越做越大,這世上難道還會少了貌美溫順的女人給你享用嗎?更何況……眼前的慕皎皎長得也不怎麼樣嘛,也不知道他怎麼就對這個女人愛得死去活來了。
室內陷入了片刻的寂靜,最終還是老太太緩緩開口:「崔知縣是個坦坦蕩蕩的好男兒,崔夫人也是率真可人的好娘子,你們倆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左知府聞言連忙點頭:「阿孃說的沒錯,崔知縣和崔夫人天生一對,用情至深,如此恩愛的夫妻本府還是第一次見。以前一直只當這只是戲本上才會存在的東西,只是現在本府才知道本府淺薄了。「
聽著他們的說辭,似乎並沒有怎麼生氣了?崔蒲連忙鬆了口氣,便又衝左知府一笑。「多謝左知府誇獎,其實我們還年輕,您和夫人舉案齊眉、夫唱婦隨,才是我們最仰慕的物件。」
他們?他們夫妻可沒什麼值得別人仰慕的地方。
左知府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小半個時辰,藥抓來了,煎好一碗送過來。老太太服下後,再飲下半碗熱稀粥,慕皎皎便命人取來一條薄毯給她蓋在身上。
再過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老太太身上明顯又開始出汗。只是這次只是微汗,狀況比之前的大汗淋漓要好得多。
出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汗止住了。慕皎皎便道:「好了!你們給老夫人更衣吧!」
他們連忙退了出去。等到老太太再出來時,她的臉色明顯精神多了。
「阿孃,您現在覺得怎麼樣?」左知府連忙迎上去問。
老太太高興得直點頭:「好多了!才出了一身汗,現在我身上有勁多了,腳下也站得穩了。你看,我現在都沒讓丫頭扶!」
左知府才發現老太太的丫鬟現在都站在後頭,她剛才是自己走出來的!
之前吃了別的大夫的藥,老太太再好的時候也沒有自己一個人走過這麼長一段距離!
左知府這才認識到老孃是真的好了。他心中大定,連忙轉身來嚮慕皎皎致謝:「多謝崔夫人妙手仁心,幫我阿孃解除病痛,某感激不盡!」
都管她叫崔夫人了,兩方之間的關係一下子就拉近了不少。
慕皎皎依然淡淡的:「還有一劑藥,明天早上煎了給老夫人吃,依然要輔以熱粥啜飲。第二劑藥吃完,老夫人這個病就好全了,明天下午可以如期出席壽宴。」
「太好了!」左知府興奮得直接拍掌,一顆高高懸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天知道他這些日子過得有多提心吊膽。老孃的病一直不見起色,他生怕老孃就這樣纏綿病榻,以致一命嗚呼。要是老孃去了,他可是要丁憂三年!人生有幾個三年?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這個位置,而三年後,誰知道朝中是什麼形勢,而揚州這個肥的流油的地方還有沒有他的位置?
所以這次老孃六十大壽,他之所以大操大辦,也是想著給老太太沖沖喜,或許老太太就好了呢?結果沒想到,沖喜還沒開始,老太太的病就被慕皎皎給治好了。便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他的仕途保住了!
現在的他都開心得要飛上天去了!
而就在他的心緒在朵朵白雲上開心徜徉的時候,慕皎皎冷冰冰的一句話又讓他的心肝兒猛地一陣顫抖——
「左知府,既然老太太的病治好了,現在咱們是不是該談談另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