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這就叫人把她送回海陵縣去!」她連忙改口。
「送什麼?她一個做妾的,哪來這麼大的臉面?直接趕出去就是了!你就直言告訴你表弟,只說我們左家一向不興納妾,也從不允許做妾的登堂入室。以後他要是再帶這種女人上門的話,他也不用來了!」左知府冷聲道。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左知府夫人不敢不從,連忙就命人將婉娘給拖出去,直接扔出大門去。
好容易等僕從送來訊息,婉娘已經被扔出去了,老太太才緩了口氣。左知府也連忙溫言軟語的勸了老母半天。左知府夫人更是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跟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一聲都不敢吭。
柳氏等人見狀,也尷尬得不行。一個人連忙建議:「這裡不便久留,我們還是走吧!」
其他人連忙點頭,卻只有慕皎皎主動走上前去:「知府夫人,您是不是還忘了什麼?」
我的媽啊,這個女人怎麼還陰魂不散?
左知府夫人再聽到這個涼冰冰的聲音,霎時魂魄都要飛到九霄雲外去了。面對這個弱弱小小的小娘子,為什麼她感覺壓力比方才面對阿姑時還要大得多?她現在已經渾身冰冷如墜寒潭了!
老太太和左知府聽到聲音也轉過頭來。左知府問:「她忘了什麼?」
「一句道歉的話。」慕皎皎一字一頓的道。
「她對你做什麼了?」
「她——」
「我認錯!」左知府夫人突然便道,趕緊便走到慕皎皎跟前,畢恭畢敬的對她行了一禮,「方才是我不對,還請崔縣令夫人不要生氣了。」
慕皎皎靜靜看著她:「你並沒有說你哪裡做錯了,也沒有說日後如何改正。這個錯認得太敷衍了。」
左知府夫人暗暗咬牙。只是阿姑和丈夫都在上頭看著,她根本不敢如方才一般耍脾氣,只得硬著頭皮道:「方才我讓你和一個小妾平起平坐,是我腦子糊塗了,一時忘了規矩,我向你認錯。以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你果真只是腦子一時糊塗了嗎?」慕皎皎還不滿意,依然咄咄逼人得很。
左知府見狀,他眼神也不由一暗:「這位便是崔知縣的夫人?果然是位豪爽的小娘子,不知你們來揚州這幾個月,對揚州的氣候適應得如何了?」
「左知府您不用旁敲側擊的提醒我新來一個地方不能一味的逞強。現在我只是給我自己討回一個公道而已。我就不信,您去上峰家中做客,如果上峰叫您和他養在府上的孌童同坐一桌、稱兄道弟,您會相信他只是一時腦子糊塗忘了規矩!」慕皎皎不卑不亢的道。
左知府立時也被她的話噎得直翻白眼。
唯有老太太眼神一閃,目光深深的盯著慕皎皎看了好幾眼,這才慢條斯理的道:「人做錯了事,那就要認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可如果明明犯了錯還不肯承認,非要巧言善辯為自己開脫,這樣的人,我第一個不饒了他!」
左知府夫人絕望的閉上眼。
「阿姑教訓的是,媳婦知錯,媳婦這就好好向崔知縣夫人賠禮認錯。」說著,她再度對慕皎皎一禮,終於把話說完了。
慕皎皎也才終於頷首:「既然你承認了錯誤,那我就不和你多計較。我原諒你了!」
左知府夫人又差點吐血。
左知府現在渾身也是冷氣直冒。
好容易等到慕皎皎放過了自己夫人,他忍無可忍道:「明日壽宴,我阿孃現在要休息了,崔知縣夫人你請回吧!」
「現在我只怕還回不了。」
清清淡淡的一句話,現在是讓左知府夫婦倆雙雙冷汗直冒!
「你還想幹什麼?」左知府脫口問道。
慕皎皎眨眨眼:「方才,知府夫人不是留我下來給老夫人看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