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見狀,眼神又閃了閃。
就在慕皎皎和崔蒲走後不久,一箇中年男人終於趕了過來。
「阿爹!」他一個箭步來到老者跟前,「兒來遲了,請阿爹責罰!」
「真是的,一點小事,怎麼把你也給驚動了?你昨日才回長安,不是說了今日還要去拜見上官的嗎?這個時候跑來這裡,豈不是對上官的懈怠?」老者不悅埋怨。
「阿爹有事,兒自然是要先來照看阿爹了。上官那裡,兒已經派人去解釋了。」中年男人道,「阿爹請放心,兒知道訊息後,已經命人去請常太醫了。他馬上就到。」
「不用了,我已經沒事了。」老者搖頭。
中年男人一怔。老者便作勢要起身,中年男人下意識的伸手來扶,卻被老者推開了。
老者雙腳著地,穩穩站起來,還在兒子跟前走了幾步:「你看,我不是已經好了?」
中年男人一臉呆滯。「這是怎麼一回事?我明明聽阿黑說……」
「剛才的事情,一會我再和你說,現在我們先回去吧!」老者道。
父親有命,兒子不得不從。中年男人連忙垂首,跟在老者身後出了茶樓。
因為老者摔傷了腿,現在不便騎馬,中年男人便命人駕了一輛馬車過來。服侍老者上馬後,中年男人也棄了馬上車,同父親還有兒子在一起。
馬車開動,中年男人又忍不住問:「阿爹,剛才到底怎麼一回事?」
「剛才祖父的確是摔了一跤,傷得也極為嚴重。不過方才來了一位阿兄,他給祖父正骨了,還給祖父吃了一種藥,傷口上還抹了這種藥,然後祖父的腳踝就好了,傷口也不流血了!」小童早忍不住了,連忙大聲道。
老者含笑摸摸孫兒的腦袋。「那一位不是阿兄,她是一個阿姐。」
小童眨眨眼,拼命搖頭。「那明明就是阿兄,不是阿姐!」
老者撫須大笑。「好好好,現在你就當她是阿兄好了。回頭等你再看到她,你就知道她到底是阿兄是阿姐了。」
中年男人聽到這對祖孫的話,面上更顯驚奇:「難道給阿爹您治病的是一個小娘子?」
「正是。」老者頷首。
「果真是個小娘子?」中年男人滿臉的不可置信,「哪家的小娘子,竟有如此神技,小小年紀就能給人正骨、還能製出這麼好的傷藥來?」
「你久在外地,自然不知道長安城近日的一些傳言。」老者意味深長的道。
中年男人低頭。「還請阿爹為兒解惑。」
「前些日子,長安城裡出了一位神醫娘子。」老者道,便又拍拍孫兒的小腦袋,「大郎,你把這事和你阿爹說說。」
「是,祖父。」小童脆生生的答應了,便將前些日子傳得沸沸揚揚的事情都給說了一遍。他雖然年紀尚小,但口齒極為清楚,說話也極具條理,簡單幾句話就將事情給交代了個一清二楚。
中年男人聽完。「難道,阿爹你認為今天給您治病的就是這位慕六娘子?」
「現在應該叫她崔六少夫人了。」老者道,「若說一開始看到她和程家的十九娘在一起我只是有所懷疑的話,後來看到崔家那個紈絝子弟親自過來找她,我心裡就已經確定了。」
「既然如此,那回頭兒定要叫人準備一份厚禮送去崔府,感謝崔六少夫人的救命之恩。」中年男人忙道。
「那是自然。」老者頷首,「當今崔閣老的兒媳婦親手為我治病,臨走前還贈了我這一塊藥,區區一片金葉子真是太便宜了。」
「阿爹的意思,兒明白了!那份謝禮兒一定叫人備得厚厚的,絕對讓崔六少夫人滿意。」中年男人連忙點頭。
「只怕,她愛的根本就不是錢呢!」老者笑著搖頭。
父子兩個回到府裡,沒多大會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也匆忙趕到了。
「常太醫!」見到此人,中年男人連忙迎上去,「您怎麼還是來了?我不是叫人去和您說了,我阿爹已經沒事了嗎?」
「郭刺史身有舊疾,現在又跌了一跤,情況必定不容樂觀,下官還是來看看的好。」常太醫堅持道。
既然人都來了,也沒有再將他趕回去的道理。中年男人便將他給引到了老者房裡。
見他來了,老者也是爽朗一笑:「你來晚了!我現在已經好了!你看,腳踝消腫了,膝蓋也不流血了,就連大腿上的舊傷也不疼了!」
「果真?」常太醫一臉不信,堅持上前為他檢查傷口,並給他把了把脈,而後臉上的疑惑更深了,「你的傷口果然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自然是別人的藥好了。我吃了你這麼多藥,還從沒有一味有這麼好的療效呢!」老者笑道,樂滋滋的將茶樓裡的事情說了一遍。
常太醫聽完便冷笑數聲。「我還當是誰呢,原來又是那位慕娘子?她不過手裡捏著幾張祖傳的藥方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方才不也看到了嗎,她都沒有給你把脈,更檢查傷口,便直接拿了成藥出來給你吃,可見她也就那麼一點本事!」
「那她給我正骨這事怎麼說?我腳腕上也曾受過幾次傷,你自己都說過,我腳踝的骨頭碎了好幾次了,就連你都不敢擅動那裡,每次給我正骨你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壞了一般。可是她根本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下手就給我正回來了!你瞧,我現在好得很,一點異樣都沒有!」老者說著,還故意在他跟前蹦跳了幾下。
常太醫張張嘴。「那、那是她運氣好。」
「哎,燕南老弟啊,我說你就別再自欺欺人了不行嗎?承認一個小娘子醫術勝過你有什麼不好的?你以前不是一直在感嘆你的弟子一個不如一個嗎,現在終於來了個不俗的,可見你們醫門傳承有望,你該高興才是啊!」老者笑著,用力在他肩上拍了好幾下,「好了好了,你就認了吧!改日我再帶你去見見那位小娘子,嗯?」
「若有機會,我必然是要去會會她的!」常太醫深吸口氣,咬牙切齒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