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當然沒這麼輕易就結束了。
就在薛十八郎受傷癱瘓的訊息傳出來後不久,長安城裡又出了一件大事——唐昌公主的駙馬薛琇,經友人所贈,得了一位嬌柔可人的侍妾,愛若至寶,每天回家就要去她那裡,兩人恩愛非常。唐昌公主知道後醋意大發,愣是趁薛琇出外會友的時候將人給拖了過去,將小美人的耳朵鼻子都給割下來,將人給活活折磨死。
這還不算,等薛琇回來後,她又把薛琇誘騙到自己那裡,用那把給小美人「刖耳劓鼻」的兇器,摁著薛琇的腦袋,想要割掉薛琇的頭髮以示羞辱。薛琇奮力掙扎,好容易才逃出虎穴,衣衫不整的跑到興慶宮門口跪地高呼,求玄宗為他主持公道。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玄宗也不好偏頗太過,只得將唐昌公主叫進宮去訓斥了一通,並責令她向駙馬道歉,閉門思過一個月。
也就是說,至少一個月內,他們的世界清靜了。
得知訊息,慕皎皎長長的舒了口氣。
現在,她可以安心等待嫁人了。
一個半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隨著長安城內各種驚世駭俗的訊息此起彼伏,慕皎皎和崔蒲成親的日子也眼看著到來了。
七月初三當日,慕皎皎一早起來,照例去給慕宥以及龔氏請安。
龔氏看著她,就想到那即將分出去的一半家財,肉痛得不得了——那些原本都是她的十一郎的!雖然那日她主動對慕宥提出這個意見,也得到了慕宥的大力讚許。慕宥還激動的握住她的手叫道:「你果然是我的賢妻,把一切都給我考慮周到了。六娘子知道你這樣一心一意為她考慮,她肯定也會十分感激你的!」
她要什麼感激?那是她的兒的錢啊!就這樣硬生生的分給了這個和自己沒有半點母女感情的丫頭。
所以現在,她是根本看不得慕皎皎。多看一眼,她心口就像被扎進一把尖刀,血淋淋的疼。
於是,她藉口給慕皎皎準備嫁衣等物,牽著女兒九娘子出去了。
慕宥趁機又將慕皎皎叫到跟前,將一隻三寸大小方方正正的酸枝木匣子遞到慕皎皎手心裡:「皎皎,今日你就要出嫁了,以後就成了婆家的人,阿爹想照顧你都照顧不了了。這匣子裡裝著幾片金葉子,還有揚州杭州那裡的幾張地契,是嫁妝之外我額外給你準備的。一旦日後有個不好,你也能有個去處。」
「阿爹……」慕皎皎心口猛地一扯,眼眶一陣泛酸,便撲進他懷裡哭了起來。
慕宥也眼中含淚,輕輕揉揉她的頭頂:「好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別哭了。白日你好好休息,一會才能精精神神的嫁去婆家。晚上到了婆家,還有的你受累呢!你身子本來就弱,哪堪這樣折騰?只是崔家好歹也是門閥世家,規矩肯定不少,你少不得也只能咬牙忍著了……」
說著,他的聲音也哽咽起來。
父女倆相擁落了幾滴淚,終究慕宥還是剋制住了。又交代了她一些到婆家後的注意事項,便狠心將她趕回房去休息。
到得下午,慕姨娘、慕皊皊等姑姨姐妹都回來了。大家將慕皎皎簇擁在中間,爭搶著為她梳妝打扮。其中尤以慕皊皊跑前跑後的最為積極。
慕姨娘坐在一旁,看著坐在梳妝鏡前安安靜靜的慕皎皎,心裡莫名很不是個滋味——有了慕皎皎這個嫁入閣老府的娘子,她這個只是攀上長安令的娘子以後就沒用了吧?這些日子,她都明顯察覺到家裡人對她的態度冷淡了許多。不過最讓她心涼的還是曹老太太——
那日曹管事氣勢洶洶的上門來提親,結果不僅沒將親事定下,反而灰溜溜的回了曹府。他們一問,才知道原來慕皎皎居然同時被那麼多人家求親,其中還有身份比曹家高得多的崔家!
「一定是假的!她什麼身份,崔家怎會看上她?指不定是給崔家哪個旁支庶子求取做妾的,她費盡心機弄出那麼大的名聲,不就是為了攀上高枝嗎?她也就只能攀上那樣的高枝了!」這是得知訊息後曹老太太的第一反應。
但當曹管事告訴她,代崔家上門提親的是崔家嫡支出身的王夫人時,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