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赴離塵島,必須偏西北而行。
心無掛礙,精神也隨之大振,趕起路來,十分輕快。
一路無事,行程甚為順利。
這一天,晌午時分、湖蕩小島在望。丁浩興奮萬分,連心跳也加速了,論時日,梅映雪她們該早已到了島上。
只是,這一次來,心情與上次大不相同,因為一直被視作手足至交的赤影人,竟是惡名震遐爾的血影夫人。
蘆衣雪白,與湖面的層層白浪,相映成趣。
終於來到了。不知赤影人是否已著手為梅映雪求醫?
突地,蘆葦叢中一個聲音道:「二主人你來了!」
丁浩止步轉身,只見紅衣少女方萍已站在身前,面色十分難看,雙目溼潤,像是泫然欲泣的樣子,心裡不由打了一個結,勉強笑了笑道:「方萍,你們早到了?」
「三天!」
「哦!一路平安麼?」
「沒事,二主人突然失了蹤,夫人一直在掛念中。」
「方萍,看你樣子……莫非有什麼不妥麼?」
方萍眼圈一紅,道:「二主人,我在這裡每日早晚守候。」
「為什麼?」
「我……不該說……但又忍不住要說,先向二主人謝罪!」說完福了一福。
丁浩心下大感狐疑,劍盾一緊,沉聲道:「什麼事你說好了?」
方萍拭了找眼角的淚水,才以激動的聲音道:「二主人這些日來,我食不知味,臥不安寢像是未日來臨……」
「那是為什麼?」
「夫人為了成全二主人,決心犧牲自己……」
丁浩心頭陡地一沉,赤影人當初說過的話,全湧上了心頭,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沉思了片刻,黔然神傷的道:「方萍,夫人非犧牲不可麼?」
「是的,別無他途!」
「為什麼定要如此呢?」
「這是夫人說過的命運已定,無法改變!」
丁浩咬牙苦思了一會,毅然道:「我不能自私,犧牲夫人,成全自己,將終生難安,痛苦一輩子,方萍,我決計放棄求醫,解鈴還須繫鈴人,冤有頭,債有主、我找金龍幫主!」
方萍苦苦一笑道:「夫人的心意恐怕難以改變……」
「那……怎麼辦呢?你有什麼良策麼?」
方萍咬了咬下唇,凝視著丁浩道:「二主人,我說句話您勿責怪……」
「你有話儘管說,我怎會怪你。」
「請二主人不要進島」
丁浩一顆心倏往下沉,期期地道:「這怎麼說?」
「二主人一進島,一切便要改觀了!」
「那……這個……夫人一待我來便採取行動?」
「是的,正是這樣。」
「如我不去呢?」
「會等!」
「永遠等下去麼?」
「不,二主人設法找到金龍幫禁制梅姑娘的那人,要他解禁,夫人可能會打消原意,事情便會有轉機。」
丁浩沉重的點了點頭,道:「這是可行之道,你能不能設法把梅映雪姑娘帶出島來,由我帶走……」
「那不成,別說絕對辦不到,就是能帶出來,只有更糟。」
「為什麼?」
「人帶走了,夫人會不知道麼?她還會等二主人麼?」
丁浩心亂如麻,手足發冷,悽愴地道:「方萍,我不能見夫人與梅映雪姑娘面了?」
方萍暗聲道:「二主人,如您要見,我豈敢阻擋?」
「好,不見就不見,梅映雪姑娘的情形怎樣?」
「她很好,除了心神不屬之外,飲食起居與常人一樣,她的功力暫時還要封住,怕發生意外島上四面是水,她想走也走不了,夫人派有專人輪流看顧她,她很安靜,不吵鬧只偶爾叨唸著金龍幫……」
「她尚一直以為自己是金龍幫生之女?」
「是的。」
「方萍,我想到了一個主意……」
「二主人想到了什麼主意?」
「你告訴我夫人的師父是誰,我自去求他,同時設法消解師徒間的死結……」
方萍粉腮一變,退了一個大步,栗聲道:「二主人,這死結可解不開的。」
「你不能如此斷定,論當年的事,夫人的胞姐應是禍魁,你師祖並未喪命,我當盡力設法化解。」
「二主人,我……不敢。」
「不敢?」
「是的,如果我隨便說了,夫人不會饒恕我的。」
丁浩正色道:「方萍,一切有我。」
方萍苦笑道:「二主人,這並非為徒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