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隨身起,劍隨身發,近丈長的劍芒,激射而出,如劃空的閃電。
悶哼聲中,老者踉蹌退了七八尺之處,劍芒齊頂而過,護耳風帽被削落,頭頂心被颳去了一大片,鮮血泊泊而冒。
一點不錯,對方沒有左耳。
丁浩大喝一聲,「虛幻老人,你死定了!」
手中劍隨著喝話之聲疾劍而出,劍氣裂空,發出「滋滋」的刺耳聲。
虛幻老人一晃身,玄奇絕倫的斜旋兩丈,脫出劍風之外,這種身法,的確令人歎為觀止,丁浩也暗自為之一震。
虛幻老人不待丁浩再次出手,緊跟著電旋而去沒入蘆葦之中。
丁浩急起直追,雙方先後的動作,快如一瞬。
越出蘆葦之外,丁浩運足目力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對方已在數十丈外,好快的身法放眼當今武林,恐怕難找其匹。
因為虛幻老人反穿皮襖,一身白色,是以在夜暗中仍十分顯目,否則丁浩視力再佳,也難分辯數十丈外的人影。
也只是一轉念的工夫,人影已自視線中消失。
丁浩知道追之無及,只索罷了,好在小轎留在原地,余文蘭珠還合浦,總算了了一件大事,要找虛幻老人算帳,只有另待機會了。
於是,他彈身奔到一個僻靜處所,匆匆回覆了酸秀才的面目,然後折返原地。
到了原地,目光掃處,不由驚魂出了竅,只見餘化雨倒在轎前地上,轎門已啟,裡面卻是空空的。
這可是想不到的意外,莫非暗中還伏著有人,乘自己追敵去後摔下毒手。
當下也不遐多想,疾趨近餘化雨,俯身探視,只見餘化雨全身抽扭,呼吸微弱,眼神散亂,一看便知是中毒的跡象。
心念一轉,急取出威靈夫人所贈的避毒珠,奔到湖邊,用手掬了些水,把珠子浸在其中,片刻之後,收起珠子,把水灌入餘化雨口中。約莫半盞熱茶功夫,餘化雨翻身坐了起來,栗聲道:「是丁少俠?」
丁浩一頷首道:「是在下!」
「少俠怎會到此地來?」
「在下本在附近巡遊待敵,巧逢黑儒,是他指引的……」
「他人呢?」
「追敵去了!」
「哦!今夜如果不是黑儒現身,後果便十分難料了,對方鬼計多端,實出人意料之外,老夫又上了惡當……」
「又有人暗施襲偷嗎?」
餘化雨站立起身來,道:「沒有,是老夫粗心大意,計未及此,少俠不至,老夫恐已斷魂了啦……」
丁浩心頭一震,道:「是怎麼回事?」
餘化雨恨極地道:「是那老魔頭倦言小女在轎中,以火焚人轎為威協,迫老夫交出基業,他被黑儒逐走之後,老夫啟轎探視……」
「怎樣?」
「轎內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人,卻暗置了毒,老夫不察,中毒倒地。」
丁浩恨恨地從鼻孔裡吹了一口氣,道:「魑魅魍魎,鬼蜮行徑。」
餘化雨咬牙切齒地道:「小女一天在對方手中,對方便一天不會聯手,似此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的確令人防不勝防!」
丁浩沉聲道:「在下誓要除此武林敗類,以這種手段,妄想君臨天下,何異痴人說夢……」
「以老夫判斷,對方可能已有不可輕視的實力,也許是某一秘密幫派的陰謀。」
「現在要謹防的是對方下一步的鬼計。」
「嗨!老夫已打定主意了!」
「莊主有應付之策?」
餘化雨舉目望著夜空,悲壯地道:「身為武人,有所為亦有所不為,老夫決心維護武道尊嚴誓不向邪魔低頭,至於小女的生死,聽天由命了,照此情形看來,對方縱使得到了老夫基業,未見得便滿足,苟且偷生,比死更慘,不若傾力與對方周旋。」
丁浩激動道:「莊主言之有理,在下欽佩,小醜跳樑,得逞不過一時。」
「我們回莊罷?」
「在下打算再繼續在附近查探敵蹤。」
「老夫看不必了,黑儒既已在此現身,對方可能暫時斂跡。」
遠處傳來了陣陣雞啼,距天明已近了。
丁浩略一思索,道:「還是莊主先請回罷,在下擬暫不讓對方知道行蹤。」
「嗯!這也好!」
「在下想到一計,不知可行否?」
「談不上什麼妙計,是一個應急之策……」
「老夫願聞?」
「關一塵前輩精於五行之術,何不在莊中主要位置布上陣勢,以維莊內上下人等的安全也可避免猝發事件,不讓對方出入自如,暢所欲為。」
餘化雨欣然道:「此議甚佳,老夫回莊立即請關老哥著手!」
「關前輩夫婦還不知令千金的事吧?」
「目前還不知道,老夫之意可瞞則瞞,不然老兩口的火爆脾性,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反而不好!」
「莊主慮得的是,天快亮了,莊主請發駕吧!」
餘化雨頷了頷首,道:「如此,老夫先回莊,照少俠的建議佈置。」
「請!」
餘化雨長長吁了一口氣,彈身馳離。
丁浩想了想,索性奔向岳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