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準備了?」
「請出手!」
話聲中,長劍斜揚,功集劍身,抱元守一,凝神而待。
武林之後前欺數步,手中柺杖緩緩揚了起來,目中精芒,有如電炬,像是要照澈人的內心,錯非是丁浩,換了別人,單隻這一份凌人的氣勢,便會感到受個了。
空氣在剎那之間凝結了。
那邊,連斐若愚在內,全目不稍瞬地註定場中。
武林之後的柺杖揚到分際,突地挾雷霆萬鈞之勢,照丁浩迎頭砸下,這是一招極尋常的獨劈華山毫無機巧,全是真功實力。
丁浩心頭一凜,既已答應接人三拐,當然只有憑功力硬接一途,但劍是輕兵刃,講究的是輕靈變化,接架重兵器,非有過人的內力作盾不可。
時間根本不許他多所考慮,當下一橫心,運足十成功力,扁平劍身,硬封過去。
一聲震耳的金鳴過處,劍氣激揚進射,撕空有聲,劍杖同時迴盪。
丁浩接下了這一招,信心大增。
武林之後老臉為之一變,她想不到對方如此年紀,竟有這等不可思議的功力,能硬一拐而面不改色,腳不移,身不動,口裡沉喝一聲:「好功力,超出老身的預期!」第二拐斜劈而出。
這一擔仍是普通招式,用的是橫掃千軍。
丁浩塌身立劍,橫拍過去,劍杖成了十字交叉之勢。
「鏹!」然一聲巨響,丁浩身形一偏,雙腳沒入土中半尺,俊面泛起了紅霞。
武林之後卻退了一步。
這第二拐不但接下了,還佔了些上風。
武林之後前欺一步,回到原來位置,柺杖暴揚,白髮根根倒立,眸光如刃。那態勢可就和當駭人了。
丁浩知道這最後一拐,對方必施展出殺手,為了武林之後四個字的命名,她不能栽在一個俊生晚輩的手裡。
心念之間,把功力提到了極限,這一拐如接不下,便不能救斐若愚,也許還有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這是背城借一的一個回答。
武林之後沉哼一聲,揮出了第三拐,這一拐,勁道比之前兩拐更見沉渾,而攻出的部位角度大異武林常軌,令人莫測。
丁浩無暇深思,一招「筆底乾坤」挾畢生功力揮出,以攻應攻。
栗耳的金鐵交鳴,如金鐘疾振,響徹雲霄,獵獵劍氣,攪起草屑沙土迸飛如幕,擴及五丈方圓。
「呀!」
斐若愚及金龍使者等,忘形地驚撥出了聲。
草塵落地,只見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由八尺拉長到丈八,丁浩俊面蒼白,雙手柱劍,支援住身形,狂喘不已,口角沁出了兩縷血水,武林之後也是扶杖而立,老臉抽搐,身軀發顫,口邊溢著血沫。
丁浩一抹口邊血漬,苦苦一笑,道:「老大姐,晚輩幸接下了這三拐!」
武林之後似笑非笑道:「酸秀才,你比當年的黑儒還要狠!」
丁浩一聽提及黑儒之名,心中有說不出的興奮,黑儒兩個字,在所有武林人的心目中,是相當夠份量的。
黑儒!黑儒……
他想著,不由大笑起來,這笑的意義,只他自己知道。
武林之後雙目一瞪道:「別得意忘形,有什麼可笑?」
丁浩斂了笑聲,道:「晚輩很奇怪,別人都喜歡把晚輩與黑儒並比!」
「這不值得奇怪,二十年前,是黑儒的天下,現在……」
「現在仍是黑儒的天下!」
「什麼意思?」
「他是武林第一高手!」
「你會過他?」
「當然!」
「動過手?」
「是的!」
「怎樣?」
「論功力,晚輩不是自詡,可以與他分庭抗禮,論閱歷經驗,晚輩差了一籌。」
照你這麼一說,黑儒的功力已強過當年?」
「當年事晚輩不知,但目前事實是如此。」
武林之後目注長空,口裡長長地嗯了一聲,面上的表情極為複雜,不知這當令武林中,年事最高的一代巨擘,心裡在想些什麼?是感慨,還是……
突地,丁浩只覺眼前一花,一條黃色人影,閃現眼前,好快的身法,竟不知其所自來,而且點塵不驚,無聲無息,人影立定,丁浩才看出來的是一個黃袍怪人,布套罩頭,只露兩眼在外。
四目交投,丁浩心頭暗自一震,那目光充滿了敵意。
黃袍罩頭人朝武林之後一躬身,道:「太上辛苦了!」
這太上之稱,使丁浩心頭一驚,看來武林之後在金龍幫中的地位,恐怕是唯我獨尊,又見那邊的黃衣老者與兩名金龍使者朝這邊躬身為禮,這證明了黃袍罩頭人的地位也極高,他是誰?莫非就是金龍幫主?
心念之間,只聽武林之後沉聲道:「來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