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了一回,又奔返寺中,七指殘煞四肢抽扭,尚未斷氣。
丁浩趨近前去,激越地道:「佟不良,你說實話,我設法救你不死!」
七指殘煞急促地喘著氣,口裡喃喃念道:「長白……—……梟……長白—……嫋……」
丁浩一聽他說出長白一嫋之名,登時血脈賁張,俯下身去,一把抓住對方手腕,把掌心貼向脈根穴,另一手急速探察傷勢,口裡連聲道:「長白一梟怎樣?」
七指殘煞費力地掙出了兩個字:「悟果……」雙眼一翻,隨斷了氣。
丁浩激動欲狂,想不到悟果和尚便是自己千方百計要找的兇手長白一嫋,如果早知道長白一嫋的本名是史超,他早已成擒。長白一嫋已中了奪明香,雙日不視,他決逃不遠。如果暗算七指殘煞的是長白一嫋,他必仍匿身近處。
心念之間,立即自殿中開始搜尋,神龕、角落,每一處都不放過,搜完大殿,接著搜查所有房舍殿堂,牆角、草葉。
每一寸地方都搜遍了,但人蹤杳然,不禁窒住了。
丁浩恨得咬牙切齒,這老惡物上了天不成,兩眼不能視物,他能跑到那裡?
如此看來,七指殘煞之死,並非為了滅口……
但不對呀,長白一嫋雙目受傷,如何還能出手暗算人殿中沒有藏身的地方,出手當在殿外能使自己毫無所覺嗎?
他是以什麼手段殺死七指殘煞的?仍是用袖裡飛劍嗎?
心念之中,折返殿內,挑亮了供桌上的燈,仔細翻檢七指殘煞的屍體,奇怪,竟然沒有發現致命的傷痕?
這未免太不可思議了?如果是用毒,自己必有所感,如果用其他手法或暗器,即使高明到能瞞過自己的耳目,總該有傷痕呀?
長白一梟的功力通了玄嗎?
倏地,一個意念升上腦海,暗算七指殘煞的,可能另有其人,是威靈宮的人嗎?威靈使者約定與自己在此廟碰頭怎不見她現身?
她為何要與自己分道而行?
七指殘煞被殺時,正好自己追問蔣光彥的死因……
長白一嫋雙目失明,卻無故失蹤?
照一般江湖慣例,臥榻之旁,不容他人酣睡,此地與威靈宮可能相距不遠,而長白一嫋不是尋常之輩,他能在此寺安身嗎?」
愈想、疑雲愈深、情緒也愈激動。
七指殘煞入山找長白一嫋,是為了宿仇,而他是金龍幫的人,被殺的真正原因,該是什麼?
正在思潮激盪之際,一條嬌小人影,出現殿門,丁浩轉目一望,冷冷地道:「是小燕姑娘?」
「正是小婢!」
「你們使者呢?」
「她追敵去了,要小婢轉告少俠!」
丁浩心中一動,恍悟過來,她那裡是追蹤敵人,分明是暗中下手殺害了七指殘煞之後,護送長白一梟走了,當下冷冷一笑道:「我知道她是追敵去了,不然早該現身的!」
這態度,使小燕為之一怔,但她沒有追問,自顧自地道:「我們使者在峰腳發現敵蹤,身法十分詭異,似是那夜在伊川道上現身的神秘人物,追了一程,卻給追丟了,不久,又為本宮暗椿發現,傳出訊號,又急急趕去。」
丁浩心念一轉之後,冷靜了下來,似不經意地道:「悟果和尚是貴宮的人嗎?」
小燕毫不躊躇地一搖頭,斷然道:「不是,非友非敵!」
「啊!他已中了對方的奪明香,雙目暫時不視了……」
「他人呢?」
「失蹤了,消失得很離奇!」
「少俠說奪明香……那敵方是金龍幫的人?」
「對了,一點不錯!」
「敵人已走了?」
「這不是!」說著,手指地上的七指殘煞的屍體。
小燕露面驚容,彈身入殿,一看,道:「少俠殺了他?」
丁浩若無其事地道:「不,他被人暗殺滅口,區區正追問蔣太醫被殺的公案,他驟遭毒手。」
「殺人的人呢?」
「很怪,連人都看不到,而且,區區找不出致死之由,姑娘再檢視一下如何?」
小燕驚疑地望了丁浩一眼,上前俯身檢視,丁浩冷眼旁觀、小燕檢視得十分細密,久久,站起身來。困惑地道:「婢子也看不出來,如果是暗器,應有傷痕,如果是毒,必有兆……」
丁浩心中暗笑,當然她不會說出來自己洩底,當下故沉思,徐緩地道:「把這屍體帶入貴宮,怎樣?」
小燕期期地道:「帶入宮,這……婢子不敢擅專,得請使者!」
「我們等她到幾時呢?」
「這……遲早會來的!」
「但區區沒空久等,帶入宮去,貴宮夫人也許能察出死因,這非常要緊,對方既已插足桐柏山,必有企圖,如不查明,將防不勝防。」
「可是婢子作不了主?」
「你們古使者業已說過,區區可以謁見夫人,另有大事請教!」
「真的?」
「這怎能假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