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彈身下峰,分頭投入暗夜之中。
鳥鳴聲再度傳來,但丁浩無法知道傳的是什麼訊息。
越過一道幹澗,便是峰腳,丁浩想了想,繞到側方林深樹密之處登峰,心想,如果對方並非猜想中的敵人,此去可說毫未意義,如果對方是衝著威靈宮而來,自己便只有作壁上觀,非必要不現身出手。
約莫一盞熱茶的工夫,登上峰頭,森森松林之內,現出了巍然寺影。
丁浩凝神傾聽了片刻,沒有任何動靜,相了相形勢,悄然欺近,越牆而入。
這野寺確實相當古老,一片頹廢的跡象,滿目蓬蒿,黴氣觸鼻,缺門少戶,有的殿舍,業已半圮。
正殿中,青燈娓娓,照見一個瘦削的老僧,閉目枯坐在蒲圈之上,面向殿門。
丁浩隱在殿側的暗影中,靜以待變。
等了一會,心裡不由怙綴起來,據威靈使者說,有可疑的人物,朝這晨寺來,怎不見動靜了呢?
如果對方是山行客,來寺的目的只是為了度夜,此來便屬多餘了,桐柏山並非威靈宮私產,當然不能禁止外人涉足。……
心念未已,只見一條人影,如幽靈般出現,停在殿前的階沿上,來人年紀約在六十之間,扎膝褲,白布高腰,一襲黑布衫,齊腰曳起,雙目炯炯發光,暗夜中有若寒星,看來是個內家高手。
丁浩心頭一緊,看模樣這老者是有為而來的,物件可能是這瘦削的老和尚。
殿中的老僧,枯坐如故,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光臨。
來人兀立了片刻,陰森森地開口道:「史超,不接待老朋友嗎?」
老僧身形微微一顫,睜開了雙眼,這一睜眼,兩道厲芒奪眶而出,沉聲道:「貧僧‘悟果’是那位施主光臨?」
丁浩心想,這「悟果」和尚,原來也是個武林高手。
來人哈哈一陣狂笑,聲震屋瓦,荒山野寺,襯得這笑聲份外驚人。
悟果和尚瘦削的臉孔抽動了數下,依然很平靜地道:施主何方高人?」
來人狂笑道:「史超,想不到你會出家當了和尚,躲在深山裡修煉,放下了屠刀,不知你六根是否清淨?」
「阿彌陀佛,罪過!」
「哈哈哈哈,別裝得滿像那麼回事,你姓史的也會成佛,閻羅王無事可為了!」
「施主到底是誰?」
「連老朋友的聲音都聽不出了嗎?」
悟果和尚沉思了一陣,突地臉色一變,站起身來,栗聲道:「施主是‘七指殘煞’?」
「哈哈哈哈,我說呢,連老朋友都認不出來了!,說著,上前數步,直逼殿門,與悟果和尚隔檻相對。
悟果和尚臉色變了又變,道:「施主此來,有何見教?」
「你應該想得到!」
「貧僧想不到!」
「長白山中,你殘殺了我的愛徒,這筆帳該結了。」
「那筆帳早已結過了,當初貧僧傷人是出於誤會,令高足侵犯貧僧住地,並未報出來歷,所以才誤傷了他,事後施主已答應放過這過節了。」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老夫不是你的敵手,只好隱忍!」
「施主也是成名人物,說過的話不算數嗎?」
「老夫說了,那只是暫時隱忍!老夫已找了你數年,終算如願以償!
悟果和尚灰眉一緊,眸中被餘芒暴漲,厲聲道:「施主今晚來此,準備怎麼樣?」
「非常簡單,你自斷心脈,老夫立即離開!」
「貧僧徹悟前非,不願重開殺戒,再墜塵劫!」
「哈哈,說得真好聽,此因不了,你證不了果,你真的看破了紅塵嗎?那簡直是奇聞了,不必作欺人之談,你怕死,在此藏匿是真的。」
悟果和尚大聲怒喝道:「七指殘煞,你追老僧破戒」
七指殘煞不屑地哼了一聲道:「鬼話,長言短敘,你自了可保全屍,否則結果將很慘!」
「就憑你嗎?」
「事實來證明吧」身形一彈,退到價下院地之中。
悟果和尚舉步出殿,到院地中與七指殘煞隔八尺相對。
丁浩心中暗忖,這「七指殘煞」忒也可惡,別人已出了家,還不肯放過,出言之兇殘,業已徵明其為人了,必要時,出手助這「悟果和尚」一臂。
七指殘煞側轉身,冷森森地道:「你先品鑑一下老夫的指上功夫,是否有了寸進?」話聲中雙手一揚,數縷指風,破空射出,「嗤嗤!」聲中,石屑紛飛,殿前合抱的石柱上,現出了七個孔,呈七星之式排列。
丁浩心頭一震,這一手指上功夫,的確驚人,在丈餘遠的距離下,能射石穿孔,江湖中恐沒幾人能挨他一擊。同時,他也看出「七指殘煞」的左手,赫然只有兩個指頭,難怪有這外號。
七指殘煞轉正身形,道:「如何,可以在你身上穿孔罷?」
悟果和尚卻並不怎樣驚恐,沉聲道:「不錯,施主的‘七煞指’果然與前大不相同,精進了一有奇,不過尚不能容易地在貧僧身上穿孔!」
「口說無憑,你試試看!」
雙掌暴揚,指風激射而出,這八尺的距離,可說一發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