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婦人依舊手捂著臉,淒厲地叫道:「你下手好了,我再沒話說,你既然以假作真,就這樣結束數十載恩情也好!」
怪老人上官鶚面上又起了變化,似乎已被黑衣婦人許媚孃的言語所打動,舉著骷髏頭的手,在微微發顫,眸中的殺機,消滅了不少。
丁浩已完全忘了自身的遭遇,全神欣賞眼前這詭譎的一幕。
怪老人上官鶚厲聲道:「許媚娘,你是真心麼?」
「信不信由你!」
「你得先表示你的誠心!」
黑衣婦人放開了手,幽幽地道:「這誠心要如何表示?」
「把你身上那寶貝盒子拋給我!」
「你……你完全不相信我?」
「實在不敢相信。」
黑衣婦人一跺腳,探手懷中,憤憤然地道:「好,給你!」
「慢著!」
「又怎麼了?」
「你別打算弄詭,如你不誠心的話,聽著,我有足夠時間擲出骷髏頭。」
黑衣婦人嬌軀微微一震,冷冷一笑道:「上關哥哥,想不到你對我如此狠心……」
「對你不得不步步為營。」
「好,今夜才真正認識你的為人,接著吧!」
說著,自懷中掏中一個手掌般大小的錦盒,拋了過去。
丁浩駭然不止,這錦盒又是什麼玩意,既然怪老人對它如此顧忌,必然又是件不可思議的歹毒東西。
怪老人上官鶚接在手中,審視了一遍,點了點頭,神色和緩了許多,高舉的骷髏頭放了下來,擺回原來位置。
黑衣婦人突發嬌嗔道:「想不到你會這樣逼我,可以了吧,還有什麼話說?」
怪老人上官鶚目芒一閃,陰森森地道:「你親手斃了那小白臉!」
黑衣婦人驚叫道:「什麼,要我殺他?」
「不錯,這也是表現你的誠心。」
丁浩心頭劇震,自己穴道被制,毫無反抗之力,如果死在這神秘女人手下,那可真是不值得,也不得瞑目。
黑衣婦人沉聲道:「這太殘忍了,我看……放他走算了!」
怪老人上官鶚哈哈一陣狂笑道:「媚娘,何謂殘忍?你怎地忽然變得慈悲了,我沒見過你殺人時眨過眼,連笑容都不斂呢,下手吧,如果認為他長得太俊,就給他個痛快,這總可以了吧?」
黑衣婦人萬分不情願地挪步轉身,口裡道:「我都依你!」
丁浩亡魂盡冒,眼看著黑衣婦人步步移近,本能地用力一掙,但可憐,在老嫗的挾持下,難動分毫,空負一身超凡人聖的功力,此刻竟如待宰的羔羊。
黑衣婦人步履生花地珊珊走近丁浩,在五尺之處,停下姣軀。
丁浩目眥欲裂地道:「你敢?」
黑衣婦人春風得意地一笑道:「小兄弟,你認命了吧,不是姐姐我心狠,事逼此處啊!」
丁浩五內欲裂,綱牙一錯,道:「女魔,你下手吧!」
「唉!實在不忍心,但沒辦法,人家逼著我做!」
「少來這一套。」
怪老人上官鶚高聲道:「媚娘,乾脆些!別見了小白臉便動心,與將死的人談什麼情愛!」
黑衣婦人大喝一聲:「放開他,閃遠些!」
那老嫗放開了手,彈退丈外,黑衣婦人陡地挾起丁浩,閃電般逸去,怪老人上官鶚厲喝一聲道:「賤人,你敢!」
抄起一個骷髏頭,凌空擲去,人也跟著射出……
丁浩自份必死,想不到黑衣婦人會來這一手。
「波!」的一聲爆響,接著是那老嫗的慘號聲,聲聲相連,慘不忍聽。
隨著閃電般的飛馳,慘號聲漸遠,終至不可復聞。
黑衣婦人邊奔邊自語道:「老翠香遭了毒手,可憐!
下峰之後不久,來到一道谷中,月光被峭壁遮掩,谷中一片黝暗。
黑衣婦人以真氣傳聲下令:「注意有敵來犯,外卡留心防守,開放所有機關。」
丁浩心頭一片紊亂,他無法想像後果,只有一樣,終算留得命在,只要不死,便有法想,這黑衣婦人看來與「血影夫人」的作風如出一轍……
穿過了陰森而漫長的穀道,眼前巖壁當面,已無去路。
黑衣婦人停下身來,面對一塊緊貼巖壁的平滑岩石,口中唸唸有詞道:「長生穴、急速開,平安夜,廣歸來!」
那塊光潔的巨石,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八尺見方的洞穴,黑衣婦人舉步直入,穴口隨即封閉。
黑衣婦人伸手壁間一摸,一蓬柔和但相當明亮的珠光,放了出來,照得洞徑一片通明。
黑衣婦人放下丁浩,道:「我們慢慢走!」
到此境地,丁浩知道說什麼也是枉然,片言不發,舉步緊隨黑衣婦人身後,約莫七八支左右眼前豁然開朗,現出了一間佈置堂皇的廣大石室,兩名黑衣少女,迎上前來,雙雙行下禮去,恭謹地道:「迎接仙子!」
黑衣婦人只略略一擺手,算是答禮,大步進入華室之中,並不停留,穿過一道門戶,轉一條明淨的用道,而道兩旁,垂掛了不少珠簾,看來都是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