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莊主」餘化雨,在背地與「五獄尊者」交談時,又矢口否認與「江湖惡客胡非」
等兇手有關聯,這相當令人困惑。
他不知情,便表示他不是當年血案主謀,是真還是故作姿態?
如不是他,便是兇手冒「齊雲莊」之名行兇,意圖嫁禍,那主謀人是誰?
為什麼這些兇手除「鄂都使者」驚鴻一現之外,全失了蹤?
齊雲莊」派人追索「雲龍三現」,真的為了他叛莊麼?
「雲龍三現趙元生」是莊中總管,而他是兇手之一,餘化雨能脫干係麼?
目前,除了盡力追兇,別無他途。
只要找到兇手之中的任何一人,便可揭開謎底,但人海茫茫.天長地闊,追兇是件相當困難的事。
「半半叟」的意見不同。救出「全知子」、憑他的江湖閱歷,將大有助於緝兇。而且自己對他有許諾,救他出困是實踐諾言。
此去荊山,不知能否順利找到黑石谷天音洞?
而最大的問題是「雷公」是否尚在人間?
打類之後,繼續上路,經過數天賓士,來到荊山地界,他備了充足的乾糧,然後入山。
荊山廣褒千里,要尋這少為人知的「黑石谷」可真不容易。只有瞎打瞎撞地碰了,山行三日到了主峰附近,「黑石谷」連影子都沒有。
凡屬江湖人寄身之處,多數隱秘,千方百計,不讓外人發現,所以向山農獵戶探聽,也是任然。
既然山農獵戶足跡不到,定是絕地,基於這一個想法,丁浩專揀疊巖絕壑攀援。
這些所在,除了具有好身手的江湖客能涉及之外,一般人是望而卻步的。
一連七日下來,毫無蛛絲馬跡可循,他不由有些喪氣,後悔當時不曾向「全知子」問得詳細些,便不至如此費事了。
這一晚,他露宿在一座高峰頂上。
銀漢無聲,玉盤輕轉,入目一徵悽清,遠望群山,如紗掩霧罩。丁浩孤寂地坐在一塊山石上面,浴著清光銀暈,心裡一片澄明。
突地,一個幽急但不失清脆的女子聲音,遙遙傳至:「……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丁浩陡然一震,此時此地,怎會有女子的聲音一莫不成是山精狐媚?一聲幽悽的長嘆之後,吟聲再起,依然是那兩句:「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創」
這一次,他聽得清清楚楚,聲音發自左後方的峰邊。當下站起身來,悄沒聲息掩了過去,一看,更是驚愕不已,只見一塊巨石頂上,站著一條嬌小玲瓏的身景,長髮披肩,仰首對月,裙裾在微風中飄動,那樣子,確像乘風歸去的仙女。
那女子似乎未曾覺察有人到了身後,痴痴地兀立不動,出聲吟唱道:「空相憶,無計得傳息。天上嫦娥人不識,寄書何處覓?」
丁浩心中大惑,這女子詞意中充滿了相思悽苦之情,看來是個情海傷心人,但這裡是荒山野嶺,人跡不至,而且又是夜晚,這女子何來呢?心念之間,故意輕輕咳了一聲,可真怪,這女子竟然不理不睬,依然雕像般痴痴仰首望月。
丁浩忍不住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那女子充耳不聞,冷寂如故。丁浩向石過移近數步,再次道:「姑娘的修養到了家……」
那女子開了口,但語音冷若冰珠:「找死麼?」丁浩不由一怔,這女子出口便傷人,必非什麼好來路,當下冷冷一哂,說道:「姑娘是人是鬼?」「格格格格……」
那女子突地縱聲狂笑起來,笑聲淒厲,激盪夜空,引起四谷齊應,紛披的長髮,由於身軀的震顫而波動飄飛。
丁浩心頭下意識地泛起了寒意。
久久,那女子斂住了笑聲,反問道:「你是誰?」
「一個山行的過路人!」
「你是人?過路人?格格格……」
「不是人難道是鬼?」
那女子以栗人的音調道:「這種境地,只適合鬼魂遨遊!」
丁浩冷酷地道:「那姑娘你是鬼了?」
「不錯!」
「世間真的有鬼?」
「格格格,活著是人,死了便是鬼,而人人都免不了一死,其間相差幾何!」
丁浩身上起了陣雞皮疙瘩,難道她真的是鬼?
但看起來分明是一個人,傳說中鬼是沒有影子的,但她有影子,從她的怪論推斷,她可能傷心人別有懷抱?
心念之中,淡淡地道:「高論!高論!在下生平僅聞!」
「你是人?」
「當然,是人就不必強為鬼。」
「人鬼殊途,你走開吧!」
「姑娘方才不是說人與鬼是二而一的嗎?」
「不錯,但差了一線,你不願變鬼吧。」
丁浩明知是人,但鬼話連篇,聽來仍不免刺耳驚心。
如果換在旁的境地,可能不同,但這裡是荒山靜夜,本來的氣氛便已透著異樣了,何堪再加上鬼人鬼話。
心念之間,語含譏諷地道:「姑娘定要說自己是鬼,在下也沒辦法,不過依剛才姑娘的感嘆看來,姑娘當是個怨鬼。滿腹幽怨……」
「住口,幽冥異路,你別擾我。」
「是姑娘先擾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