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誰?
方萍滿面驚愕之色,可能血影夫人呈現真面目,是件不尋常的事。
丁浩忍不住脫口道:「尊駕便是血影夫人?」
血影夫人輕啟朱唇,以迷人的聲調道:「有什麼不對?」
「夫人的年齡?」
「武林中達者為先,別問什麼年齡。」「可是……」
「你想像中,我該是個鶴髮雞皮,惡形怪態的老太婆?」
「這……這……」丁浩不由語塞。
血影夫人落落大方地道:「酸秀才,我仍然希望你答應習練我所獲的那本秘笈……」
平平和和的話聲,似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力,丁浩有些魂不守舍,原來的心意動搖了,有些惶惶然不能自主。
他並非輕薄的人,但人總是人,古來只有一個柳下惠,美色當前而無動於衷,只是指平常的狀態,遇到這種特殊的情況,便不能同日而語了,他不是聖賢,只是個平凡的人。是人,先天上便有弱點。
血影夫人盈盈向前挪了兩步,銀鈴似的聲音又道:「我不要師徒的名份,只要你肯學,這對你無損吧?」
吐氣如蘭,字字顫人心絃。那一雙勾魂攝魄的眸子,使丁浩不敢正視,但偏偏又移不開視線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吸引住了。
他從來沒有這樣窘過,他兩年多來培育的冷傲、矜持,完全崩潰了。
方萍輕聲道:「丁少俠,你就答應了吧?」
丁浩意馬心猿,不克自制……
就在此刻,血影夫人低喝一聲:「有人來了!」紅影一閃,匿回了轎中。
方萍目光四下一溜,冷聲喝問道:「什麼人?」
來的,赫然是一個面罩寒霜的中年女尼,上到下,一身白,手執拂塵,胸前掛著一串晶光黑亮的念珠。
丁浩心頭一震,暗叫了一聲:「冷麵神尼!」
冷麵神尼令人心頭泛寒的目光,深深注視了丁浩片刻,冷冰冰地道:「真武士貴在智勇兼備勇者不懼,智者不惑!」
這兩句話,似有為而發,聽在丁浩耳中,有如醒醐灌頂,機伶伶打了一個寒顫,幻雲迷霧,一掃而空,恢復了他原來的矜持,心中對這神秘人物,感激不已。當下正色向冷麵神足道:「多謝指引迷津!」
轎內傳出了一聲重重的冷哼!
冷麵神尼轉身面對紅色小轎。
血影夫人寒聲道:「神尼別來無恙?」
冷麵神尼冰聲道:「昔年厚賜,無時或忘,種是因必結是果!」
血影夫人栗聲道:「師太是索債來了?」
「可以這麼說!」
「劃出道來吧?」
「首先希望你坦白承認一件事……」
「何事?」
「本庵鎮庵之寶‘石紋劍’是否在你手中?」
「沒有!」。
「是實話?」
「憑本夫人的名頭,尚不致不敢承認。」
「那在誰的手中?」
「不知道!」
「當年爾等天地八魔,突襲般若庵,將貧尼打下懸巖,石紋劍落入了爾等之手,你會不知情嗎?」
「說實話,本夫人也在尋這柄神劍的下落。」
「話到此為止,你準備自衛!」
聲音冷漠,滿含殺機,場中空氣頓呈無比的緊張,雙方都是當今武林有數的高手,尋常江湖人,要想見她們的面都很難。
方萍轉頭向丁浩道:「你準備袖手?」
丁港心中一動,一時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方萍問這句話,充分顯示出對冷麵神尼的顧忌,同時也暗示著血影夫人可能不是冷麵神尼的對手。
論淵源,父親生前的愛人南天一嬌蘇倩倩,是神尼的門下弟子,當然這關係也可以不必拉,而血影夫人這方面,可就有些微妙……
但不管怎麼樣,他都沒有伸手的必要。
冷麵神尼冷峻的目光掃向了丁浩,一字一句地道:「你最好別插手!」
丁浩冷傲之性突發,以同樣的態度道:「神尼這句話是勸告還是警告?」
「怎麼說」
「是勸告的話,區區可以應承,如果是警告的話,區區便要考慮。」
「你很自負?」
「這倒沒有!」
「你與她們是何關係?」
「這點不勞神尼動問!」
「很好,如此貧尼警告你,別插手!」
丁浩暗自一怔,變成了騎虎之勢,為了名頭,這口閒氣非爭不可,當下冷聲道:「這一說是神尼迫區區出手了?」
「你有多大能耐?」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
「逞強好勝,武士大忌,智者所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