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了一陣,竟然找不到出路,不由大感惶惑,回頭再望下落的峰壁,也失去了影蹤,眼前一片昏黑迷茫。
怪事!
丁浩口裡說了一聲,停下身形,他直覺地感到情形不對,根據在峰上的觀察,這谷底至定決不超過二十丈,以兩峰頭相隔距離未算,峰腳連線之處當在十丈之內,而現在竟陷入一片無際的石林樹海之中,的確是不可思議的怪事。
他記起師父平日的訓誨:「……在突發的情況下,必須保持冷靜……」於是,他儘量使自己冷靜下來
仔細一想,自己定是陷入了什麼奇異陣勢之中。
心念及此,他鎮定了一下心神,憑所學慢慢摸索,想探出是什麼陣式,但奇怪,竟然毫無門路可循。
這是什麼邪門陣式,脫出了一般佈陣常軌之外?
根據所知,凡陷入陣式之中,切不可胡闖,否則愈陷愈深,最好的辦法是等陣中人現身,再相機行事。
於是,他在一塊突石上坐了下來,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儆醒等待。
誰知等了又等,絲毫微兆都沒有。
禿峰頂上兩人的生死已無法想像,那乘人之危下手的,更不知下落如何了。
就這麼枯坐著,不知道進展,也不明情況。
忽地,他感到全身依履皆已溼透,一看,濃霧瀰漫,伸手不見五指,連近處的樹影都被濃霧吞食了。
他絞盡腦汁,也想不透何以有此遭遇?
不知過了多久,一片紅光,從頭頂照下,霧氣漸消,山石林木重現。
原來已是日出了。
他站起身來,揉了揉眼,不禁咄咄連呼:「怪事!」
只見兩旁山壁宛然,一切與預料相差無幾,谷底山石流泉,點綴了幾株雜樹,寬不過十餘丈禿峰這面,蒼巖青苔,連株小樹都沒有。
這是怎麼回事,昨夜的石林樹海呢?
如果是陣式,卻不見什麼痕跡?
是幻像麼?
決不是,自己神志一直保持清醒……
這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他困惑地左顧右盼,突然發現不遠處有一個拱形石堆,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座石冢,當下漫無目的地走了過去,一看墓碑,登時從頭直涼到腳心。
墓碑上赫然刻著:「夜迷谷主竹林客之墓」
想不到自己迢迢數百里趕來,要找的早已作了占人。竹林客一死.自己身世之謎便永不能揭開了!
他木然望著石冢,真有些欲哭無淚。
人已死,還有什麼好說呢?
總不能起竹林客於地下,要他開口?
據老秀才柯一堯說,他見竹林客是在八年前,那對方之死,當在八年之內,他是如何死的?何人給他造墓立碑?
柯一堯說的是無憂谷、而碑上刻的是在迷谷,是一谷而兩名麼?
夜迷!夜迷!
他想到昨夜的遭遇,心中略有所悟,既是夜迷,只限於夜暗,日間便無疑了,是人為的,仰是天生絕地呢?
一連串的謎,無法索解。
突地,他想起了昨夜峰頭人影,如能找到其中之一,或可能揭開謎底!
心念之中,精神大振,立即彈身緩升禿峰。他希望昨夜決鬥的人當中,能有一活口,或者能找到那下手的瘦長人。
約莫一刻工夫,便登上了峰頂,峰頂牛山濯濯,寸草不生,盡是嵯嶧碣巖。範圍不大,也僅十餘丈方圓。
惴摩了一下方位,奔了過去。
只見巖隙中,一具巨大的屍體,七孔溢血,業已僵化,死者身著藍布袍,年在花甲之間,身形特別龐大,比常人高了一頭,一柄劍扔在旁邊,身份來歷無從忖測。
再看另一邊,心頭不禁狂喜!
一個黃葛布長衫的老者,斜倚在石中,口唇翕張,竟然還未斷氣,灰白的長髯,沾滿了血漬。
丁浩忙彈了過去,俯身用手一探,自語道:「沒有死,還有救!」
那老者睜了睜失神的眼,重又合上,口唇連連抖動,但已發不出聲音。
丁浩先連點對方几處大穴,保住那一絲元氣,然後尋思救人之法,事實很顯然,他是在與對手互較內力之際,突遭意外襲擊,以致走火入魔,不死算是命大。
也虧得了浩在對峰那一聲大喝,驚走了那瘦長的人,沒有續下毒手,不然決活不了,而猜想那下手人的心意,必認定雙方無一能活,所以才一去不回頭。
丁浩皺眉苦思,如何著手救治這老者。
各種療傷之法他都學過,但用來救人,卻是破題兒第一遭。
思索了一陣之後,他著手探查傷者全身經脈穴道,發現八脈之中,傷了六脈,穴道十之七八未通,要施救十分棘手,必須要陪上不少內元。
但,身為劍士,豈可見死不救,何況還需要對方解心中之謎。
當下,盤膝跌坐傷者身邊,運起不世神功,先從強固「心脈」著手。
半個時辰之後,老者已回覆了生機,但丁浩卻已汗透重衫。
他暫時停手喘息。
老者已能開口,聲音雖微弱,還勉可分辯。
「少俠……天人,老夫之傷……本是無救的……」
「還有一半工夫,不過……是否能使閣下復原,便很難說了。」
「老夫……能得不死,已屬萬幸,何敢……奢望完全復原!」
「此刻感覺如何?」
「生機業已復甦了。」
「能運功接引麼?」
「可以……一試!」
「很好,我們再來!」
說著,重行運功聚神,雙豐掌心分別附於對方的「天突」和「命門」二穴處,把真元緩緩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