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時還慘號出聲,五六掌之後,便沒聲息了。
「砰!砰!」聲中,丁浩失去了知覺。
洞中人停了手,另取出三粒藥丸,塞入丁浩口中,然後返身入洞,自願自歇息去了。
不久,丁浩醒來,發覺痛楚全無,渾身舒泰,當下一躍而起,心中大感駭怪,這是那一門子的練功法?
心念未已,洞中人又告出現,如前拿了三粒紅丸,要丁浩服下。
丁浩餘悸猶存地道:「師父,又要打麼?」
洞中人目無表情地道:「當然!」
如此,每天如法泡製,分上下午兩次,丁浩打得每天死去活來兩次。
晚上,洞中人授以打坐心法。
隨著時日的進展,洞中人掌力逐漸加重,而丁浩被擊昏的時間也漸告延長,最終,可硬挨十掌而不昏死,但那痛苦就非言語所能形容的了。
轉眼一過一個月,洞中人毫無停止的表示。
這一晚,打坐練功之前,丁浩忍不住問道:「師父,這種,捱打的練法還要多久?」
「一共要百日!」
丁浩咋舌道:「百日?」
洞中人道:「不錯,脫胎換骨要九十日,最終十日是伐毛洗髓!」
「不能縮短……」
「不能,你夙根深厚,所以暫定為百日,否則還要增加。」
「啊!」
「這只是入門的初步,真的練功還未開始。」
丁浩倒抽了一口涼氣,苦著臉道:「徒兒認了!」
洞中人哈哈一笑道:「你不認也不行,好的還在後面。」
丁浩簡直無法想像所謂「好的」是什麼慘酷的方式,打了一個冷顫道:「師父的練功方式與眾不同?」
「你將來的身手也與眾不同!」
又是一個月過去,丁浩自覺身上產生了一種抗力,掌力上身,會發出反震的現象,不再似先前動輒被震飛,承受一擊,至多退四五步。
晚上內功心法也有顯著的進步,已能以意卸氣流行周天。
整整九十天,不多不少,洞中人宣佈脫胎換骨完成,接下去是伐毛洗髓。這種練法,真是慘無人道,先用藤條,狠抽一頓,直抽得丁浩叫苦連天,皮開肉綻,之後,被拋入一窪藥水中浸泡,藥水辛辣,皮肉綻處,如被火灸。
十天,在丁浩的感受中像是過了十年。
百日之後,練法改變了,全修內功,期限仍是百日。
每日十二個時辰,有八個時辰在打坐。
二個月之後,坐著的身形,能憑一口精純之氣,離地升起三寸。
這一階段完了,洞中人才開始傳授掌指功夫,身法,步法,以及其他小巧雜技,不知不覺,打發了一年。
第二年開始,專學劍術,學劍之餘。便是文事,洞中人學識淵博,一切均憑口授,而丁浩也能強記領悟。
師徒相處日久,丁浩漸漸看出這怪物除了脾性古怪之外,為人倒是十分正派,先前對他所持的看法,完全改了觀。
他只知道苦練,但究竟功力到了什麼境地?在江湖中是否能立足?他一概不問。
洞中人同時也利用交談的機會,向丁浩講解江湖禁忌,各種規矩,及一些從前未之聞的武林軼事。
光陰荏再,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年,丁浩已是十九歲的青年了。
這一天,師徒倆在石坪上考較了一會功夫,洞中人忽地正色道:「丁浩,你來此多久了?」
丁浩恭謹地道:「徒兒如沒記錯,是兩年另十天。」
「不錯,你已盡得我學,該出山了……」
「徒兒……能盡得師父所長?」
「所差的是經驗與火候,經驗必須自己去求,至於火候,為師的成全你。」
丁浩眼圈一紅,不勝依依地道:「徒兒……想多陪師父些時日。」
洞中人豪笑道:「痴兒,天底下無不散時筵席,你必須尋安身立命之所。」
丁浩垂下頭,沒有作聲,兩年的時日不短,但一回首似乎一切都在昨日。
洞中人大聲道:「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不要惺惺作女兒態,我平日如何教你的!」
丁浩改容道:「徒兒不敢忘,但,人非太上啊!」
洞中人默然,不錯,人性之可貴,一方面是理智,另一方面是情感,雖然也有例外,但那是極少數的,有的俠士,在表面上裝得冷酷無情,但內心裡並非那麼回事,只是為了表現俠土風度不得不然罷了。
良久,洞中人才又開口道:「兩年來,你不知道為師的出身來歷,心裡有芥蒂麼?」
丁浩一本至誠地道:「先前有,但現在已無所謂!」
「為什麼?」
「名姓是代表人,徒兒認識師父,這就夠了,又何必定要知道名姓呢?」
「不錯,有理,但為師仍要告訴你。」
丁浩心頭大感激動,究其實,他仍是希望知道的。
洞中人一擺手道:「隨我到洞裡來!」
「遵命!」
師徒倆進入洞中,洞中人盤膝坐定,道:「面向外,在為師的前面坐下!」
「師父……」
「不要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