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喜歡他下班回家開門那一刻,那一刻,我可以聞到那種令人心安若水的味道。就這樣,直入肺腔。
另一個是個路人,是我離開了我那年輕的情人之後。走在陌生的街上,迎面來的一個外國人,胖胖的,束著發,男人,他從我身邊走過,對我微微笑。綿甜清淡的味道散發在空氣裡。那時候,我只想一個人,想我初戀的男孩。他身上就曾有過類似的味道。
一直以來,我固執的喜歡著這種味道。喜歡著那種清瘦的男孩。在我言語中,所謂的胖,可能只是形容人很壯,在我眼中只要不是清瘦的男子,都是胖胖的。
這也是我年輕的情人給我留下的後遺症。他叫ken。
在我所有的年輕的夢裡,都有他身上可能是皂粉留下的清甜的味道。年少的時候,我當那是天堂的氣息。我喜歡這個有著古銅色肌膚的男孩子。我的眼裡有太多的憧憬和嚮往的,對未來。
大家為什麼會喜歡劉若英的歌,因為年輕時候的多少情景與畫面都能在她不鹹不淡的聲音裡氾濫開來。誰說平靜的聲線就唱不了絕唱。最是平淡的語調,越是最大的哀傷。
或者屈臣是對的,我的情感並不是那樣平靜的池水。沉痛糾結過重,舊事見血封喉。當你堆積多了,火山也會死寂。死活山便是上帝的見證。
可我並不知覺。我喜歡屈臣給我的一切。
茉莉一直是小小的個子,不肯長大。多年如此。我就不奢望它能長成大馬丁。或者,它和我一樣,都是用來豢養的。
它總是不離我的身邊,一步也不。很多的時候,我一不小心就會踩到它,它就或尖利或低沉的哀鳴。我總在這樣的驚悸後將它抱起。它在我懷裡戰抖不停,弄的我怪想哭。
有一次,我將它可能傷得太厲害。它不停的哀叫。任憑我如何愛撫,都無從減輕它的苦痛。我想它骨折了。所以,我就將它帶它出門了。
記得屈臣曾經說過,將來有孩子,絕不能讓我帶他出門,我會弄丟他的。其實他當時說的是我的粗心大意,可聽在我的耳朵裡卻直刺心肺。我目盲,甚至無從照顧我的孩子!
他說,對不起。
我說,沒關係。
我們從沒有多麼熾烈的感情衝突。因為我看不到他的容顏和表情。而我的眼神也永遠像三月的風,溫暖和煦。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將茉莉帶下樓的,也不知怎樣將它帶到寵物醫院的。我打電話找屈臣過來付錢。可他關機。我知道,他有在給別人動手術了。我對那個小護士,我得等人過來付帳的。
等屈臣趕來的時候,天已晚。
他說,安嬰,你太大膽了。
我知道。七年來,從沒下過一次樓。我說,我將茉莉弄傷了。
回家的路上,我靠在屈臣的肩上沉沉的睡著。也不管是不是影響他開車。
那天后,我突然有種末日了的感覺。面對屈臣的時候,心裡總是酸酸澀澀的。我問屈臣,如果這是你最後的一秒,你會有什麼樣的願望?
屈臣沒回答,只是問,你呢?
我說,我只想看看你的樣子。
屈臣緊緊抱住我。我覺得我們就跟兩個傻瓜一樣,太煽情。
可他的懷抱,真溫暖。
屈臣說,安嬰,我們乾脆結婚吧。
我說,好。
第一次,在午夜裡,聽劉若英。歌聲飄渺得如同天堂一樣。
“請允許我塵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過去。
滿身風雨我從海上來,才隱居在這沙漠裡。
該隱瞞的事總清晰,千言萬語只能無語。
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喔,原來你也在這裡。
哪一個人是不是隻存在夢境裡?
為什麼我用盡全身力氣,卻換來半生回憶?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贖心情。
在千山萬水人海相遇,喔,原來你也在這裡。”
也是第一次,在午夜裡離開屈臣。
我帶走了幾件衣服,還有一瓶嬰兒面。我只留給屈臣一隻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