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你聽,風,過境無聲

那一天,山霧瀰漫著整個原野,我和茉莉靜靜地伏在草叢中企圖聽精靈歌唱。茉莉聽到聲響,飛奔向院落,我在它身後一路小跑。

回到院子,車已緩緩離開。我赤著腳,怯生生地望,玻璃車窗裡是一個溫雅的中年男子的臉。他不曾用餘光看我一眼,我心中突生的溫暖在他冷漠中消融。

母親呆立在房前,唇色蒼白的如同瓦上的輕霜。瞳孔是層層疊疊措手不及的哀傷和未曾預料的痛楚。

我驚恐的喊她,媽媽,媽媽。

但,她不回答。

兩天兩夜,她未曾閤眼,也未曾進一口水。茉莉餓得無精打采的爬在我腳下,嗚嗚的舔我的腳趾。我不停的吮吸著手指,肚子咕咕嚕嚕的叫,我說,媽媽,我好餓。

但,她始終不肯看我一眼。

我小心翼翼拉她的衣襟,媽媽,阿香走了,你別生氣,我為你做飯好嗎?你別生氣。

她終於開口了,她說,天吻,他們都走了。她緊緊地勒住我,情緒異常激動,十指嵌入我的身體,她說,天吻,他們都走了,你也要走嗎?

我被她駭人的雙目嚇得哭起來,我說,媽媽,你弄疼我了。

她扯著我的胳膊說,天吻,媽媽給你弄吃的,你別離開,你別離開啊。

我在驚恐中吃下她弄的飯。她衝我笑,好吃嗎?我緊緊地閉著眼睛,不肯看她。

她就開始滿房間的尋找,開啟所有的衣櫥,所有的箱櫃,黑暗中鬼魅一樣自言自語,我該把你藏哪兒呢?我該把你藏哪兒呢?

夜裡,我被她塞到衣櫃裡。暗影中我哭著睡去,夢中都驚悸著。半夜裡,她突然把頭伸進來,衝我笑,說,你還在啊,真好,你還在。

那天夜裡,我在衣櫃看到母親扭曲的笑臉,驚懼之中,我突然明白,母親瘋了。

她開始誠惶誠恐的害怕,害怕我會同那個男人一樣,給她數年的安逸幸福後,突然離開。

白天,我就被她綁在家裡,她一邊緊緊勒著我的手腳,一邊說,天吻,媽媽是愛你的。媽媽去找他回來,媽媽去找他回來。然後就跑到外面,到處呼喊一個男子的名字。

茉莉就在我身邊爬著,我憂傷的看著它,它眼中也折射著我的憂傷。

修文趴在窗戶上,驚恐的看著我,我想說,快來幫我把繩子開啟。但是想到他的聾和啞,心情陡然無望起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很久。有一天,修文突然變聰明了,從窗戶翻進,開啟了我手腳上的繩子。

我看著他小腿上因翻窗跌破的傷口,正汩汩的流著鮮血。那時,我七歲,我突然感覺六歲的修文,開始長大。

那天,我和修文、茉莉,發瘋一樣在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