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翩翩 寄秋 第1頁,共2頁

「對不起,麻煩你幫我買一盒止痛藥,我胃痛得走不動。」

助人為快樂之本,反正她也要到藥局買止痛藥熬過來經的第一夜,順手幫忙又不費事。

可是對方竟利用胡翩翩的善心行卑劣之事,趁她彎腰扶自己之際,朝她後頸注射不明液體。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她根本來不及防備,只覺得頸後傳來一陣麻痛,便不省人事。

朦朧中感覺被人當貨物移動,大貨車的震動聲特別剌耳,彷彿行經泥濘的山路,凹凸不平的地面滿是坑洞,震得她暈頭轉向。

是誰在耳邊呼喚她,似遠似近,十分熟悉,幾乎要喚醒她的神智。

眼皮好沉,身體好重,而且四肢無力,為什麼她會覺得想睡呢?濃濃的睏意排山倒海的湧上來,令她無法清醒。

屬於獸的敏銳卻在這一刻覺醒,她感覺車子開進一幢大型的建築物,兩個有濃重體味的男人將她抬下車,放在類似手術檯的平臺上,往內推。

她要被解剖了嗎?

強烈的動物本能驅使她對抗黑暗,酥麻的手漸漸有了知覺,她知道只要再努力一下便可完全清醒。

月亮出來了嗎?

「再給她補一針,我看見她的手在動了。」

無情的女聲一響起,痛意立刻由手臂襲來,胡翩翩再度陷入昏迷。

劫!果然應驗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冷得透骨的寒意由她腳底竄起,直到頭皮。

她驀地張開眼,發現自己身處大鐵籠內。

一思及此她立即驚愕的猛地跳起,失去意識前的記憶浮現腦海,她被一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矇騙了。

嗚!好痛,這是什麼?

「醒了呀!我當自己功力退步了,連凍死一個小鬼的本事都沒有。」哭什麼哭,該哭的是她。

咦,好熟的聲音。「雪子阿姨,你來救我……啊!你怎麼變成一條蛇了?」

一回頭,她被一條體積龐大的白蛇嚇得腿軟,倒抽了一口氣,說出蠢話來。

「我本來就是蛇,你今天才認識我嗎?」雪子沒好氣地用尾巴掃了她一下。

胡翩翩不好意思的一笑。「人家忘記了嘛!誰叫你老是用美豔妖嬈的人身欺世。」

太久沒看過她的元身當然會心慌,蛇身比腰還粗的大蛇有誰見了不怕,大嘴一長足以吞下兩、三個人,自己會嚇一跳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她們為什麼會在這看起來像個實驗室的地方,難道她們是……實驗品?!

「還有時間嘻皮笑臉,你怎麼也被抓來了,這事蝴蝶知不知道?」齜牙的雪子猛吐著舌信。

「我不知道……」

撫著頸上項圈的胡翩翩,模樣看起來有些可憐。

抱著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看著那條鏈住她四肢的鐵鏈,無計可施的垂頭喪氣。

而和她關在一起的雪於雖然行動自如,可仔細一瞧,不難發現她身上有數道鞭痕,可想而知在之前她已受過凌虐。

「你這笨蛋怎麼可以不知道,你想死在這裡不成?」可惡,為了解翩翩體內的麻醉劑,害她渾身虛弱沒力氣罵人。

厚!雪子阿姨要是聰明現在怎麼會在這?「那你呢?看起來比我還慘。」

起碼她身上沒什麼傷。

「你……」瞪了一眼,雪子隨即沮喪的嘆口氣。「別提了,運氣不好,玩出問題。」

聰明一世、胡塗一時,誰會料到五星級飯店會被人偷裝針孔攝影機,將她以原形戲弄男人的一幕全程拍下來。

那個不甘受辱的男人在發現真相後,又驚又恐,處心積慮地想還以顏色,於是設下陷阱引她入甕。

都怪她貪戀男色沒察覺異樣,和兩名年輕力壯的帥小子在床上翻雲覆雨之際,天花板的出風口突然噴出霧狀的雄黃,讓措手不及的她當場變回原形。

如果她沒惱羞成怒地直想找人算帳,其實還是有時間逃脫,十幾樓的高度對修練有成的蛇妖來說,根本不成問題,攀著護欄也能順利滑入下水道。

可惜她脾氣硬又好勝,一張浸過雄黃酒的大網一撒,她的囂張氣焰哪能發作,不一會工夫就軟得像一攤泥,任人擺佈。

「雪子阿姨,我們該怎麼逃出去?你的法術呢?」滿懷期待的胡翩翩睜大眼望著她。

「沒了。」應該說暫時被禁錮。

「沒了?」是她聽錯了,還是雪子阿姨故意捉弄她,五、六百年的修為怎麼一夕消失?

雪子有氣無力的解釋。「還不是那些可惡的人類強灌我雄黃酒,酒氣未退前,我和一般蛇類無異。」

「啊!這麼慘呀!」她唯一的希望落空了。

先前蝶姨才警告她這兩天要留心點,自己也特別小心的不插手閒事,見到看不慣的事,立即繞路,絕對不強出頭主持正義。

但就在快回到家時,她忽然想到要買止痛藥而停下腳步,朝最近的藥局走去。

她已經夠謹慎了,還是著了人家的道,看見一個似曾相識的女子抱著肚子蹲在路邊呻吟,表情痛苦地求她伸出援手,於心不忍的她只好幫這個忙。

現在,她想起那個惡毒的女人是誰了,就是那個她覺得和標準值先生很匹配的千金小姐。

她的運氣比雪子阿姨還糟糕,她是惡有惡報,活該被人陷害,自己卻是種善因得惡果。

以後要是有人再勸她行善,她一定先把那人海扁一頓,免得同樣的情形再度上演。

「看來我藥量下得太輕,你比我預估的時間提早三個小時醒來。」可見麻醉藥對她影響不大。

下次她會改用較重的藥劑。

「這位阿姨你抓錯人了,我們應該沒什麼過節才是,何不好心點把我放了,我們都當做沒這回事。」

不行嗎?她臉色很難看耶!自己的語氣委婉又誠懇,連該有的稱謂都有,沒理由會惹惱她啊!

「我知道你的口舌相當鋒利,但別挑這個時候逞強,我不是竇輕涯,不會縱容你的無禮。」

果然是受他牽連,真是倒楣。「別聽信別人的饞言,我的口才向來魯鈍得要命,而且我要宣告,一切都是性竇的錯,是他自己來招惹我。」

嗤!嗤!你還真敢推卸責任,明明是兩情相悅還有臉賴給別人,姨我甘敗下風。趴在地上的蛇頭搖了兩下,無聲的傳遞訊息。

笑得很僵的胡翩翩將手往後壓,做出別再干擾的手勢。

「是嗎?」沈幼梅略微頓了頓,眼神多了一絲妒芒。「他喜歡你,這點讓我深感遺憾。」

她不能原諒他為了胡翩翩而捨棄她,她有哪一點不如眼前這粗野的女孩。

更何況,她不是人。

「他喜歡我不代表我一定喜歡他,你的遺憾同樣是我的遺憾,我巴不得和他畫清界線,老死不往來。」

長得人見人愛不是她的錯,人家硬要纏上她更非她的不對,怎能把帳一併算到她頭上,有怨有恨儘管找始作俑者,她充其量不過是受害者。

「真會說話,我倒小看你了,若非你對我大有用處,我一定毀了你。」她的身體對於自己的學術研究是一大貢獻。

溫柔的毒蛇。她心想。「我上無父母,家境又貧寒,我身上應該沒有你要的東西。」

她想不透這女人抓自己是為了什麼?

贖金嗎?

還是因為感情問題?

「不用妄自菲薄,你的價值遠勝於你所瞭解的程度,你對我太重要!」沈幼梅感性的說,眼光露出無比的興趣。

胡翮翩忍不住抽了一口氣。「我不是同志。」

「呵……你太有趣了。」沈幼梅掩唇輕笑,「我要的是你的……血。」

「血?」她不像吸血鬼,倒像……狩獵者。

一道警鐘由心底響起,胡翩翩的雙眸多了一絲陰影,戒慎地盯著沈幼梅的一舉一動。

「你不該讓竇輕涯喜歡上的,不然,我就不會發現你異於常人的地方。」她像逗弄小狗地拿了根細棒伸入鐵籠裡,戲弄胡翩翩。

胡翩翩嫌惡的閃身,怒意橫生。「凡事適可而止,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你是人嗎?或者我該稱你為狼女。」沈幼梅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為即將登場的重頭戲感到熱血沸騰。

她會是臺灣第一位超生物學家,享譽國際。

心頭一驚,她強作鎮靜的用玩笑口吻說:「你不能因為我個性衝動、脾氣火曝就說我是狼吧?我真的不會搶你的男人,我不愛他嘛!」

她沒有撒謊,對他,她仍沒有愛那種強烈的情感。

沈幼梅笑著取出流動綠光的小瓶子。「我用不著你的施捨,只要在午夜十二點讓你服下幾滴神奇藥水,你是不是狼便可真相大白。」

「那……那是什麼?」她感覺那瓶身透著詭異的魔力,似要引出她體內的獸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