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翩翩 寄秋 第2頁,共2頁

「給我這瓶藥水的人並未明說,他只說想看好戲就等月圓之夜,狼女現身。」她也非常好奇這瓶藥水會有多大的效用。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她事先已抽過胡翩翩的血加以檢驗,證實她體內的確存在兩組不同的基因,一為人,一為獸。

她相信只要把真相公佈,看過狼女變身的竇輕涯自會回到她身邊,不需要她放下身段製造機會,他的理智會告訴他,誰才是最適合他的女人。

「哇!你拿人命開玩笑呀?人家隨便說說你也信,萬一裡面是毒藥怎麼辦?」到底是哪個缺德鬼乾的好事,她非找他算帳不可。

「不會毒死你的,我還要留著你好威脅那個雜種讓位。」

被推下總經理寶座的沈修德驟然現身,而他身後跟著的是沈嘉玉。

怎麼又來兩個,嫌她命太長嗎?「嘿,不如咱們握手言和當個朋友,你要整誰我幫你……」

「住口,別逼我先毒打你一頓,竇輕涯對我做過的事,我都會加倍奉還。」他鄙夷地看了病懨懨的白蛇一眼,恨不得再抽她幾鞭。

敢戲弄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他永遠記得被人當成變態扭進警局的那一幕,這一份恥辱他會好好跟她算。

又是他,怎麼受苦的全是她?「他的事與我無關,你們到底要我說幾遍,我為什麼要代他受過?」

借問青天何在,她要擊鼓申冤,還她清白。

「你少說風涼話,誰不知道你是他的女人。」沈修德抄起一旁的鐵條就往籠子砸去。

雖然只是警告但力道驚人,一座兩公尺高的鐵籠為之震動。

一旁的沈嘉玉對於弟弟的暴力行為不予置評,既不阻止也不當幫兇,完全是因為聽說有好戲看才跟著來。

可是一見籠裡的女孩長相清秀,外表看來和人沒兩樣,她實在難以相信她會變成一頭野獸。

「廢話那麼多幹麼,十二點快到了,你們還不動手。」眼見為實,說再多也沒用。

「表姊,你性子真急。」沈幼梅使使眼神,幾名受僱的員工將實驗室的天窗開啟。

柔和的月光射入籠子,胡翩翩臉色大變,連忙用雙手覆面,整個人縮成一團的避免月光照射,她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產生某種變化。

但因為她變身的能力被封住,導致體內狂哮的獸血找不到出路,紛紛激狂的四處流竄,令她相當難受。

「咦,那條蛇想幹麼?」怎麼用蛇身將她緊緊纏住?

「大姊,你站遠些,這條蛇不打不聽話,我非打到它趴下不可。」

沈修德命人在籠子口灑上雄黃,他抄起木棍,冷笑的走進籠子裡,對著白蛇的背就是一頓猛打。

他的行為根本不是教訓而是發洩,使勁的揮棍毫不留情,刻意挑它已受傷的地方落棍,打得它皮開肉綻。

「夠了、夠了,你別再打雪子阿姨,你們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別打她,不要打她……」

反過來抱住蛇身的胡翩翩大聲怒吼著,背上捱了沈修德一棍,悶哼一聲,旋即斥喝他沒人性,專做禽獸不如的事。

滿身是血的白蛇甩尾巴推開她,要她有機會就先逃別管它,它是蛇妖有靈丹護身,愚蠢的人類一時半刻還殺不死它。

但她不依,反而抱得更緊地以身相護,兩眼泛紅就是不肯放手。

這樣的情景看得沈嘉玉有點鼻酸,她頭一偏,不願再看下去。

「把藥喝下,我保證不讓任何人傷害白蛇。」超生物的秘密終要揭曉了。

笑得十分可親的沈幼梅隔著鐵欄將手伸入,一隻流動綠光的瓶子靜躺在胡翩翩掌心,散發出妖異的魔魅。

此時淒寒的厲聲劃破夜空,天空掛著一輪紅月,紅得像紅玫瑰的顏色,微帶血腥味。

「住手,你們在幹什麼,你們竟然敢傷害她——」一道沖天怒焰襲來,如崩裂地面竄出的巨獸,尖利的巨爪泛著森寒,欲撲殺任何帶有生命氣息的動物。

平空出現的三抹人影驚駭萬分,不敢相信竟有人為了私利痛下毒手,將別人的命視同草芥。

尤其是竇輕涯更感痛心,他沒想到心愛女子會因他招來不公的對待,臉色異常潮紅的冒著冷汗,痛苦呻吟。

才幾個小時沒見,那張甜美的笑臉已然失去光彩,五官扭曲的躺在地上掙扎,一根根赤色的毛髮如刺鬃冒出。

那一聲聲的悲吼讓他心痛如絞。是什麼樣的痛令她不能自己的發出悲嗚,身體蜷縮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他從未像此刻這麼痛恨心狠手辣的沈家人,恨不得親手挖出他們狠毒的心加以捏碎。

「別再走近,子彈可不長眼,我不保證不會一時失控而扣下扳機。」

令人意外地,說這話的竟是外表看來弱不禁風的沈幼梅。

「那就對著我的胸口瞄準一點,最好讓我一槍斃命,不要給我活命的機會。」毫無畏色的竇輕涯大步前進,眼中只有他所愛的人。

「別以為我不敢開槍,她的價值遠勝於我對你的情感。」退了一步,她當真朝他開了一槍。

但是詭異地,那一槍並未命中他,反而偏了九十度的射向一旁的工作人員,一聲慘叫聲立起,血紅的顏色加深她的驚愕。

不信邪的又連開了數槍,但同樣的都打到自己人,她扣扳機的手微微顫抖,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男人竟然能毫髮無傷。

突地,竇輕涯一個巴掌甩上她的臉頰,她人一偏的倒向價值千萬的高階儀器,啪嗤的電流聲在閃了一下後沉寂無聲。

這一下打得她半邊臉腫得像座山,幾乎令她痛得暈厥。

「你最好祈禱她平安無事,否則我會讓你這一生都活在恐懼之中。」

一見他有如惡魔般的靠近,腿已發軟的沈修德哪敢與他為敵,雙膝跪地地求饒,磕頭又磕頭的不敢把脖子仰高,直到一雙大鞋走過面前,他才連滾帶爬的,慶幸逃過一劫。

可惜他高興得太早了,迎面一道花香味襲來,他當場僵直無法動彈。

「把封條撕開,要快,不然她會因無法完全變身爆體而亡。」封印未除,她只是半人半狼的合體。

竇輕涯立刻取出杜虹花撕開封條,心急如焚地看著一道金光由她口鼻鑽入,手中的花迅速枯萎。

但是情形並未因封印的解除而有所改善,反而變本加厲,他懷中的胡翩翩突然狠咬了他一大口,力大無窮地將他推開並掙斷鐵鏈,向籠外逃竄。

圓月的力量在她身體內徹底釋放,原本稀疏的毛髮變得濃密,僨張的肌肉撐開一身衣物,零零落落地以破布方式披掛著。

一聲淒厲的狼噑由她喉嚨發出,落地的四肢逐漸縮成足,銳利的爪子由腳蹼處快速成長。

剎那間,她露出獠牙,美麗的黑眸轉為金瞳,修長的背脊拱起,野性的兇狠自然流露,朝著眾人咆哮。

在月光的照射下,一身黑毛漸漸轉淡,體型嬌小的金色母狼仰頭長嘯,她已是狼族驕傲。

「不可以,翩翩,你是人呀!」

紫蝶的驚呼阻止不了她體內的獸性,人性已失的胡翩翩根本認不得所有人,她狠惡的撲向離她最近的沈幼梅,前足利爪刺入她雙目,張口撕咬她的頸動脈,狼目兇戾不許任何人接近。

血的味道刺激她的攻擊性,腳下睬著奄奄一息的獵物,她目光銳利地盯著其他目標。

現在的她只是一匹六親不認的狼,沒有屬於人的記憶。

「離她遠一點,此時的翩翩什麼人也不認識,包括你、我。」這是她二十二年來第一次變身為成狼,完全沒有自制能力。

「她會一直維持這情況嗎?」胸口有說不出的心疼,強抑激動的竇輕涯小心地靠近胡翩翩。

「難說,也許她這輩子只能以狼的身份生活了。」當獸性壓過人性,她的一生也就定型了。

「什麼,難道沒辦法恢復原狀?」竇輕涯痛苦的低吼著。

紫蝶苦笑的說:「她的原形本就是狼身,若早幾年變身,她還能以人的形態生存在人的社會,可惜……」

她喝下太多的變身藥水,一時間身體承受不了巨大的變化,體內原有的人性被狂肆的狼性吞食,造成她記憶全無。

剛才封印若未及時解除,亟欲變身又無法如願的她會受兩股力量的拉扯,在變與不變之間掙扎,最後將她的身體完全撕裂開。

所以即使她有可能永遠再也變不回人的形態,但為了保全她的性命,她還是不得不出此下策先救她一命,以後的事再慢慢解決。

「不,我不相信。」

「你想幹什麼?」

他語氣堅定的說:「我要喚回她的神智,我要她回到我身邊。」

步伐堅決的竇輕涯不顧紫蝶的反對,一步步走向低咆的母狼身前,半蹲下身的釋出善意,緩緩將手伸向狼首,企圖輕撫她的毛髮。

但是,狼的野性不容易馴服,想在短時間內取得她的信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低噑的母狼視他的友善為侵略,牙一張,咬上他先前受傷的手臂,尖牙深深地剌入肉裡嵌住,無情的冷眸揚散金芒。

但他不死心的繼續順著狼毛撫摸,無視傷口的疼痛對它微笑,深情無悔地望向那雙淡漠的眼。

「翩翩,你可以的,你不想一輩子當狼吧!我保證以後不管你做什麼事都不會以自己的標準約束你,你愛怎麼做就怎麼做,我全隨你的意思。」

狼眼出現短暫的困惑,似聽懂人話的眨了兩下,緊咬的牙略微鬆動地偏過頭看他。

「你不愛我沒關係,我還是一如從前的愛你,你在我心中是無人取代得了,不論你是人還是狼,我愛你的心意永遠不變……」

金狼的眼中浮現似懂非懂的神色,利牙離開他的手臂,低嗅了幾下,輕舔他傷口上的血跡。

但是他伸手想再碰它時,她防備的退了兩步低咆,警告他別得寸進尺。

「翩翩,你是人呀!你忘了怎麼用雙腿走路了嗎?怎麼氣呼呼地大聲罵我陰魂不散,我愛你,無時無刻,我愛你,天長地久……我愛你……你懂不懂我是真心愛著你……」

金狼主動走上前,舔去他眼中的淚,似在撒嬌地往他懷中一蹭,那揚起的下巴似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