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這讓蘇河再次想起了她自己,她的心也有些微微疼痛,但隨即又漸漸地恢復了平靜,憂鬱的眼眸此刻變得淡定。

她知道,那個人不再值得她去追尋了。那些翻湧的過往全都被她剪裁掉,裝進一個密封的箱子裡,如果它們不會像霧氣般那樣溜出來,那她便可以將過往永久地封藏,不再憶起。

周圍逐漸安靜下來,嘈雜聲慢慢隱遁。

但空氣中漂浮的氣息那麼濃烈、混雜,足以讓人窒息。

「你接近我是有一定目的的?」蘇河的雙眸依舊清澈如山澗的清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不是你想的這樣。」葉明暉連忙解釋道,臉上浮現一抹愧疚,喑啞地說,「當初,我是想通過你,多瞭解瞭解顏夕。但是,我是真心把你當成我的好朋友。」

「……」蘇河輕輕搖著高腳杯中的紅色液體,它們來回地撞擊杯身,起伏不定。她不去多想葉明暉接近她的用意到底是什麼,但現在他們的確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她又何必為此而計較。她轉移話題:「顏夕不知道你喜歡她?」

「不知道,我一直都沒說。即使,我們又在這座城市相遇了,我還是把這份感情放在了心底,畢竟,她現在是有男友的。我能做的也只是默默地祝福她,看著她幸福地生活,我已滿足了。」葉明暉苦笑道,又準備拿起酒杯,借酒澆愁。

蘇河再次搶過了他手中的杯子,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既然你喜歡她,那你就應該勇敢地去跟她表白,難道你打算讓這份感情一直埋藏在心底?」蘇河看著神情頹喪的葉明暉,放下從他手中奪來的杯子,接著說,「她好像跟我說過,她現在和她男友的關係還不穩定,一切都還沒有確定下來,你還是有機會的,何必要再次錯失?」

「可我卻不知道她對我是一種什麼感情。」葉明暉還在猶豫。

平日裡看來是那麼斯文、清秀英俊的男人,現在是如此的憂傷,明亮的眼眸裡透出迷惘。

「你不試一試,又怎麼會知道結果呢?」蘇河遞給葉明暉一個鼓勵的眼神。

「你支援我?」葉明暉頹喪的眼神頓時閃過一抹亮光。

「現在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希望我身邊的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謝謝。」葉明暉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舉起杯子,說,「來,乾一杯。」

看到對面的葉明暉終於笑了起來,蘇河回應了一個笑,舉起手中的高腳杯,跟葉明暉的杯子碰觸,發出「砰」的聲音。然後,蘇河把杯中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

走出酒吧,夜晚的風涼涼地吹在他們臉上,掃去了些許躁熱。

「我送你回家吧。」有些微醺的葉明暉說道。

「不行,酒後駕車是違規的。」蘇河喝得並不多,神志要比葉明暉清醒很多。

「沒事,我沒醉,我可以的。」大抵喝醉酒的人都說自己沒醉,看來,不無一些道理。葉明暉也不例外。

「我先把你的車先寄存在這裡,明天你再過來取,怎樣?」蘇河看葉明暉這樣,是絕對不能駕車的,就打算先送他回去,「明暉,我送你回去吧。」

葉明暉按著自己有些疼痛的頭,不想拂了蘇河的好意,說:「好吧。」

蘇河把葉明暉的車寄存好後,招手攔了輛出租,葉明暉說了他家所在的方位,還好,跟蘇河家是同一個方位。先到達了葉明暉居住的地方,蘇河把葉明暉送到了他家門口,說道:「回去可以喝杯蜂蜜水,對解酒有好處。另外……關於你喜歡顏夕的事就看你自己怎麼做了。」

「知道了,謝謝你。」葉明暉笑道,然後,腳步有些踉蹌地走進了公寓。

望著葉明暉的背影,蘇河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沒想到,平時那麼謙和、斯文的他竟也有失態的時候。

感情,真正是人世間最厲害的毒藥,有時候甚至可以一劍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