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晚,安靜無比的網球俱樂部。

「你的傷恢復得怎樣了?」秦思傑望著程灝然的胳膊,關切地問。

「恢復得還不錯,這次手術很成功。」程灝然說著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你不是說還要在醫院待一段時間休養的嗎?怎麼又跑出來了?」

「就是想出來透透氣。還有,我都好長時間沒摸到網球拍了,有些懷念它了。」程灝然笑道。

「真夠敬業的!反正這邊晚上也沒人,你可以練習練習。」秦思傑說著拍了拍程灝然的肩,繼續說,「那你就一個人在這邊練吧,我有點事,先走了,這是門鑰匙。」說完,秦思傑拿出一大串鑰匙,從中取下了一把鑰匙,遞給程灝然。

程灝然接過鑰匙:「謝謝。」

「那個……蘇河怎麼沒有跟你一起來?」秦思傑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

「我們還沒在一起呢。」程灝然回答得有些無奈。

「哦,那你要加油了。我走了,別練太久,別讓自己太累。」秦思傑叮囑道。

「嗯。」程灝然遞給秦思傑一個會意的眼神。

秦思傑走後,程灝然靜靜地站在空曠的網球場。

看著那些網球拍和網球,程灝然竟有些畏懼了,他不敢輕易地去觸碰它們了。他摸了摸受傷的右胳膊,心中升騰起無盡的酸楚。

程灝然彷彿用勁了全力,才讓自己鼓起勇氣,俯下身,用左手輕輕撫摩著那些網球拍。他曾那麼熱愛的網球拍,現在它們卻彷彿渾身都長滿了刺,刺痛著程灝然的心。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網球拍上,一刻也不曾移開過,眼睛裡閃著撲朔迷離的光,瀰漫過一絲憂傷。他打算拿起網球拍,但他卻在這個動作上遲疑了很久很久,久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最終,他還是移開了放在網球拍上的手。

每次看著自己揮出去的網球在球拍的作用下,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弧線的時候,程灝然都會很開心。那道半圓弧狀的軌跡彷彿蘊藏著他對網球所有的熱愛,所以,他要讓那小小的嫩黃色網球在空中經歷一個完美的飛翔,再下落。

可是,現在他連網球拍也不敢再拿了!

那一次,在美國那場比賽中,因為程灝然的失誤,讓他不僅輸了那場比賽,更輸了對自己的信心。他不敢再拿球拍了,他害怕自己會再次失敗,他對自己完全喪失了以後還能打好球的信心了。

程灝然的主治醫師跟他說,只要他勤奮練習,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他可能會再次出現在以後的比賽中的。可是,現在他連球拍都不敢拿了,又何談以後他還會出現在比賽中呢?

程灝然站直了身,目光中透露出茫然和擔憂。

「小姐,麻煩簽下名字。」一個年輕男子將包裝很精美的大禮盒放在顏夕面前,叫她在上面的單子上簽字。

顏夕愣了好一會兒,邊簽著字邊自言自語:「誰送的呢?」

「這還用說,肯定是你男朋友了。都老夫老妻了,還這麼浪漫。」有好事的同事瞅了瞅大禮盒,用羨慕的口氣說道。

顏夕「呵呵」一笑,以作回應。

其實她從來沒有奢望陸卓文會送禮物給她,因為他整天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哪有閒工夫為她準備什麼禮物?

「還不快開啟看看是什麼。」顏夕還在思索究竟是誰送自己生日禮物的時候,剛才的那位同事開始催促。

顏夕細心地拆開精美的包裝紙——原來是一盒蛋糕。

「喲,今天是你生日?」同事問道。

「生日……」顏夕想了一會兒,才猛然想起,原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自己都忘了,而送禮物的人卻這麼清楚地記住了,並送上了他的心意和祝福。

他是誰呢?又怎麼會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顏夕發現蛋糕盒上有一個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顏夕,生日快樂,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署名:葉明暉。ps:下班後,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飯。

原來是葉明暉。顏夕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沒想到還有人惦記著她的生日,驚喜之餘,她感覺心裡暖暖的。

顏夕下班後,先給陸卓文打了個電話。

陸卓文依舊和往常一樣,說自己很忙,手頭的案子還沒弄好。

顏夕很失落地掛了電話,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難過。

為什麼他常常這樣?為什麼他在我生日這天都不能抽空陪陪我?為什麼他忙得連關心我的時間都沒有了?

他不是曾對我說,以後一有空就會陪我嗎?可他根本就做不到。

難道他一直沒有忘記蘇河?他真的不愛我了嗎?那些說過的誓言都是假的嗎?

顏夕不敢再往下想了,只覺得胸口一陣窒息般的難受。

隨後,她撥了葉明暉的電話。

「明暉,你晚上有空吧?」顏夕問道。

「當然有空。怎麼……」其實「有沒有空」本應是葉明暉問的,所以他覺得有些蹊蹺。

「沒什麼。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那待會兒我們在麗香園飯店見。」顏夕故作灑脫地說,彷彿忘記了剛才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