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顏夕的鼎力推薦下,蘇河順利進入一家外企做文員。其實蘇河很想靠自己的實力去找工作,但是顏夕就像姐姐一樣幫她安排得很周到,並說好姐妹就應該這樣互相幫助。

蘇河對顏夕始終心存感激,因為顏夕對她實在是太好了。

這份工作還是比較清閒的,不忙的時候她就去寫部落格,記錄下每天的點滴生活以及心情感悟。

偶爾,蘇河會想,還會再遇到他嗎?如果重逢將會是怎樣的光景?

他和她,又在同一個城市生活,呼吸同樣的空氣,可是,再也不會有人對她說,親愛的,偌大的世界能夠遇到你,兩人又如此相愛,我們是何其幸運?

曾經,她真以為自己是幸運的,有個人那麼寵愛著她:下雨天會給她送傘,生病了會叮囑她記得吃藥,寒冷的冬天,會用風衣將她緊緊裹在懷裡,緊緊相擁,彼此取暖……

如今,已經物是人非。走在熟悉的街道,曾經的過往依舊那麼清晰地存活在記憶裡。沒有誰真的可以做到將過去完全抹去,尤其是曾經深愛著的戀人。

有些人,有些事情,蘇河只能靠時間去遺忘。

漸漸地,蘇河已經習慣了用部落格和自己交流。是不是孤獨的人都是這樣呢?

這個部落格是蘇河的私人空間,誰都不知道網址,包括顏夕。

她在部落格上不叫蘇河,叫bluesky,因為她喜歡仰望天空,喜歡天空的藍色。

就在蘇河幾乎快忘了程灝然是誰時,接到了他的電話:「你好,還記得我嗎?」

「請問你是?」蘇河當時雖然在通訊簿上記了程灝然的電話號碼,後來卻沒有將之輸入手機,所以手機上顯示的只是一串陌生的數字。

「我是你的債權人。」程灝然笑道。

「呃……你是飛機上坐我旁邊的那個打網球的嗎?」蘇河想起來後,心裡直想笑,真是有意思,不就是欠一頓飯嗎?有必要上升到「債權人」的程度嗎?

「呵呵,記性還不賴。話說什麼時候有空請我吃飯啊?」好歹他也多次摘得美網的桂冠,怎麼到了她那裡就只淪落成了「打網球的」?

蘇河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5」,離下班時間也不早了,於是說:「就今天吧。」老實說,她不想和他有什麼瓜葛,更不想因為一頓飯與他糾纏不清。誰知道平常口碑好的網球明星在現實生活中到底是什麼樣子呢?說不定是個花花公子。這樣的人,她還是敬而遠之為好。

「好啊!時間地點你定。」程灝然沒想到她居然這麼爽快地就答應了。他其實醉翁之意不在酒,讓她請吃飯不過是藉口,想見她才是真正理由。

「既然是我請你吃飯,你選地方吧。」只是出於禮貌,蘇河這樣說道。

原以為程灝然會把問題繼續拋給她,可是他卻說:「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明望路那邊的‘上島咖啡’,可以嗎?」

「好吧。」蘇河有些不情願地說道。今天中午公司食堂的飯菜不怎麼對她的口味,本想晚上飽餐一頓,誰料程灝然竟然選了那種小資喜歡的咖啡館。然而是她讓他選地方的,現在又不好反悔。

「那麼六點半‘上島咖啡’見,沒問題吧?」

「好的。」

「上島咖啡」裡燈光昏暗,環境幽雅,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

看見蘇河站在咖啡館門口張望,程灝然朝她招手,臉上掛著明朗的笑容。

蘇河走過去,在程灝然的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快下班時上頭臨時開了個會議,所以……」蘇河解釋道。

「沒關係。」程灝然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

「你點餐吧,我對這裡不熟。」

「嗯。」程灝然說著就喚服務生過來,根本不看選單,很嫻熟地點餐。

就餐時,蘇河不知該說什麼,只顧埋頭吃飯。

程灝然望著蘇河吃飯的樣子,竟然看得有些著迷。

蘇河突然抬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你……怎麼不吃啊?」蘇河嘴裡含著食物,嘟囔地說。

「看你吃飯是一種享受。」程灝然的臉上浮現一絲曖昧的笑意。

一句話讓蘇河差點嗆到。

「你這個人還真是……」蘇河冷笑,已然沒了吃飯的心情。

「嗯?接著說啊。我怎麼了?」程灝然顯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你真是不可理喻!這飯我是吃不下去了。你自己吃吧,我埋單。」說著,蘇河就站起來,伸手準備喚服務生。

程灝然起身,將她摁回座位:「我說錯什麼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幹嗎要這樣?」

「……」蘇河這才覺察出自己有些失態。她還是太敏感了,或許說是太自作多情了,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而已,何必當真?

「不知怎麼的,你給我一種親近的感覺,即使你說話時冰冷得彷彿沒有一絲溫度,可是仍然覺得很親近。所以才產生出跟你做朋友的想法。」見她的臉色不對勁,程灝然補充道,「別誤會,是做普通朋友,不是讓你做我的girlfriend。」

「對不起,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蘇河毫不猶豫地拒絕。

「為什麼?」他幾乎想都沒想就問道。那麼多女人都趕集似的想跟他做朋友,可他都不會給她們好臉色看。他第一次主動跟一個女人說要跟她做朋友,但是她卻不賞臉,就那麼語氣生硬地將他拒絕了。

「你覺得男女之間還有純粹的友誼嗎?真是笑話!」蘇河冷哼一聲接著說,「要麼是戀人,要麼是過客,男女之間只能是這樣的關係。」

蘇河突然想起陸卓文在分手時跟她說的話:「分手後,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她不知道別的情侶在分手後能否成為朋友,但是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可以相安無事地看著曾經深愛的戀人和別人在一起,還要微笑著祝福。她沒有那麼偉大。愛情從來都是自私的,不是嗎?

「是嗎?」程灝然的劍眉微微挑起,「如果我選擇你說的前一種關係呢?」

「呵呵,程灝然先生,拜託您不要再跟我開這種玩笑了。我可擔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