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天空湛藍,萬里無雲,似乎不是個適合離別的天氣。
而她,就要離開這裡了,離開學習和生活了四年的異國他鄉,回到祖國的懷抱。
曾經為了治癒傷口,她躲到這裡來,如今,隨著時光的流逝,傷口已經漸漸癒合。
她還可以坦然地面對從前嗎?她不太確定。
但是她能肯定的是:她不會再讓人輕易敲開她的心扉,她不會再愛得毫無保留,她已經不再相信世界上有永恆的愛情,更不會相信那些所謂的誓言。
因為痛得太刻骨,所以銘記得也深刻。
美國紐約肯尼迪國際機場。
乘客們陸陸續續地踏上這架飛往中國c市的國際航班。
蘇河正踮著腳,將自己的行李包往行李架上放。行李架有些高,她又是那種嬌小玲瓏的女孩,放起來顯得有些吃力。
「我來吧。」伴隨著一個低沉的聲音,已經有人接過蘇河的行李包,很輕鬆地就放在了行李架上。
蘇河轉頭,對那個人淡淡地說:「謝謝」。
「hi,我們又見面了。」他的嘴角輕揚,彎起好看的弧度,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明眸皓齒,青春洋溢,英俊非凡。
「是啊,好巧。」蘇河也認出了他。
他們僅僅有過一面之緣,她尚不知曉他的名字。
那天,她和往常一樣,騎著腳踏車從住處去學校上課。車後面的籃子裡放著她的課本。
或許是忽然颳起一陣風的緣故,課本被掀開,夾在裡面的資料頁飛出車籃外。而這一切,她並沒察覺。
而他,剛好在進行晨跑,那張資料頁恰好從他的眼前飛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腳下。
他撿起來,來不及細看,就去追前面騎著腳踏車的女孩。
「喂!你的東西掉了。」他邊跑邊喊。
可是那個女孩恍若未聞,並未停下來。
「hi,you'vedroppedsomething.」他以為那個女孩聽不懂中文,用英文重複了一遍。
誰料那個女孩依然沒回頭,反而加快了速度。她的白裙子在風的吹拂下輕輕飛揚,宛若展翅欲飛的潔白蝴蝶。
他也加快步伐,向前衝去。
好不容易才追上那個女孩,她剛被他攔下時,取下塞在耳朵裡的耳塞,有些愣怔地望著他,問道:「whatareyoudoing?(你幹什麼)」在大街上被人攔下,她真的感到莫名其妙。
他追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可是笑得仍舊很燦爛。他揚起手裡的資料頁,直接用中文問:「這是你的東西吧?」因為他從她的口氣裡聽出了鄉音,知道她也是中國人。
「是我的。怎麼會在你那裡?」她搶過他手裡的資料頁,有些警惕地問。
「我只是湊巧撿到,現在把它還給你而已。放心,我並沒有看資料的內容。如果是很重要的資料,就要把它收好,不要讓風把它颳走。」雖然她非但不說謝謝,反而還質問他,但是他並未放在心上,依然和聲細語地說著。
「謝謝。」她這才明白他滿頭大汗的原因。剛才她戴著耳機,聽著音樂,根本聽不到他在喊她。難怪他會直接衝到她面前,把她攔下。
「不客氣。」他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他在蘇河旁邊的座位坐下。
「你確定你是這個座位嗎?」蘇河問。
「怎麼?需要我出示機票嗎?」他笑道,笑容很迷人。
「不必。」蘇河淡淡地說。
「你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他說,語氣無比肯定。
「是嗎?」蘇河輕聲說,心裡的某根弦卻彷彿被觸碰到。
「我胡亂猜測的,不要介意。」怕她生氣,他趕緊說。
她不答他,轉頭望向窗外。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否告知?」他問。
「路人而已,需要知道名字幹嗎?」她冷聲說道。
「我叫程灝然。」他首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蘇河。」她終是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蘇河。蘇州河的蘇河嗎?」他問。
「嗯。」她點頭。
「很好聽的名字。」他說。
「謝謝。」她依舊是淡淡的口氣。
飛機脫離跑道,漸漸飛往三萬英尺的高空。
地面越來越遠,城市越來越模糊。
天空很藍,藍得那樣澄澈,那樣透明。
偶爾,機翼會穿過似棉花糖一般的白雲。
蘇河就這樣靜靜地、痴痴地望著窗外,甚至還做夢般地想著,這些白雲可以觸碰到就好了。
不知怎麼地,她又想起了他,想起了她那早已經塵封的愛情。愛情或許就如同這些白雲一樣,看上去很美好,很讓人嚮往,可是一旦觸碰,便會很快散去。
愛如浮雲,飄過她的愛情天空,如今浮雲散去,只剩純淨的藍。
飛機進入平穩飛行的狀態後,有空姐推著餐車過來送茶水飲料。
「你好,請問你是網球明星程灝然嗎?」空姐的目光中透著抑制不住的驚喜。
程灝然微微點頭,同時將食指壓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空姐不要聲張。
「原來是真的啊!能請你幫我籤個名嗎?」怕其他乘客聽見,空姐儘量小聲問道。
「好的。」他接過空姐遞過來的筆記本,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空姐禮貌地說聲「謝謝」,然後心滿意足地走了。
「你家就在c市嗎?」平時並不多言的程灝然居然壓抑不住自己對身邊這個叫蘇河的、神情淡漠的女子的好奇,忍不住問道。
「是的。」蘇河回答道。
「來美國留學?」
「是的。」
「現在算是學業完成,然後回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