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蒙總是優雅漂亮,每次看見他我就情不自禁的耍流氓,每次耍流氓的結果就是被他丟到床上。
他總是溫柔的吻我的鎖骨,解開衣服釦子,說:「我會讓你更舒服一點。」
我只想評價一個詞:「shit!」
他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出門,我從床上再次坐起來,腰好像要斷掉了。他回頭拿帽子,很紳士的回應我:「親愛的。」
「下午我回普林頓莊園。」
他想了想:「如果你願意,可以多休息幾天。」
「一號辦公室怎麼辦?」
安得蒙溫和的笑了笑:「還有我。」
七天假期的最後一天下午,我一個人坐巴士回普林頓莊園。我住的宿舍門被油漆成墨綠色,有些斑駁脫落。門房遞給我埃德加的信。
皇家空軍專用的紅格子信箋,熟悉的藍黑墨水花體字。內容和前幾次沒有沒麼差別。他說最近機場遇到幾次納粹飛機的小規模空襲,溫和的嘲諷那些呆頭呆腦的笨重德國飛機。然後他問我還在高爾夫與棒球俱樂部嗎,說位於阿克斯布里奇的皇家空軍研究所有數學專家職位空缺,可以介紹我去。
信的末尾寫著:為了不列顛。
埃德加不知道我在為政府情報部門工作,我也無法告訴他。我照常回信,告訴他我很好,提醒他注意飛行安全。
每天皇家空軍駐普林頓莊園的辦公室會把當天的出勤情況送到一號辦公室方便我們破譯「迷」,因此我能查到埃德加所在中隊的飛行記錄。他隸屬派克少將指揮的皇家空軍第11大隊第3中隊,司令部在阿克斯布里奇,負責保衞倫敦在內的英格蘭東南部地區。這是英國最優秀的兩隻空軍隊伍之一,我為埃德加感到驕傲。
我不在的一週裡,安得蒙已經複製了五臺「迷」的破譯機,一號辦公室每個專家組配備一臺。解密機大約五英尺高,有著黃銅色外殼,看起來像個立櫃,帶著輸入和輸出用的字母板。它的密碼破譯速度能到達每二十分鐘一條,如果二十四小時輪流破譯,一天能夠破譯360條。
不過解密機只能自動破譯密碼運算部分,密匙需要人工猜測。
我大段大段時間就坐在辦公室裡猜密匙,然後輸入解密機裡自動破譯。
剩下的時間是幫拉斐爾除錯解密機。
我們蹲在出了問題的解密機面前,拉斐爾開啟後蓋,問我:「你覺得他知道我們破解了‘迷’嗎?」
「柏林情報局?」我問:「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沒有。」
「不,我是說‘迷’的創始人,那個天才德國密碼學家。」
我承認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我覺得他知道。」我說:「他清楚‘迷’有弱點,知道遲早會被人破譯出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早被我們破譯。」
「可是你不覺得這是一個悖論嗎?除非他極端自信,相信自己的密碼永遠不會被破譯,否則不會放任德國情報局大量普及這種密碼——現在就連天氣預報船上都要裝備一臺‘迷’。可是從‘迷’所展現出來的設計天才上看,我認為他不會注意不到自己的缺陷……」
「他至少應該控制這種密碼的運用範圍。」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拉斐爾嘆了一口氣。
「迷」並不是一成不變。彷彿猜到了我們在接近它,對方在不斷修改「迷」的發報方式,增加轉輪,調整反射板對映模式。六月底突然有一段時間「迷」變得不可破譯。後來我發現那是因為發報機上增加了一個轉輪。我和一號辦公室忙碌了一個星期,重新調整引數,修改解密機接線,應付過來時已經精疲力竭。
究竟是誰,在操縱著「迷」?
那一刻我想起了為柏林工作的母親。她的才華,謹慎,細心和大膽驚人的想象力。可是作為一個英國人,她沒有這麼高的涉密許可權。或許她檢驗過「迷」的保密性,做出過「不可破譯」的判斷——在此之外,我相信柏林情報局不會容忍她參與得更多。
敦刻爾克大撤退後,德國停止了進攻,要求與我們和談。《泰晤士報》和《鷹報》上大篇大篇的爭論和談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