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灰塔筆記 空燈流遠 第2頁,共2頁

「聽說納粹在焚燒猶太人和外國特工。」

「加西亞先生不會派你去佔領區執行任務的。」我儘量安慰她:「你在國內很安全,別怕。你走了誰幫他處理事情?會沒事的。」

我發現安妮竟然有些微微發抖。

她點了點頭:「我會沒事的。」

安妮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六月底,你一定要把解密機做出來。」

在這之後很長時間,我再也沒有見到安妮。

後來人們告訴我,荷蘭投降後我們的情報網路受到沉重打擊,有四個重要諜報同事被納粹逮捕,送往位奧斯威辛集中營。安得蒙提出救援計劃,安妮主動要求前往佔領區賄賂集中營的納粹軍官。

她走的前一天為安得蒙送了的最後一份檔案,在走廊裡攔下我,說:

「艾倫,六月底,你一定要把解密機做出來。」

自此,我正式成為一號辦公室的負責人。

5月31號,我終於拆去了腿上該死的石膏那天,被告知要見c本人。

其間我只見到安得蒙幾次。

他換了一輛車,勞斯萊斯幻影iii,依然是黑色。我幾次看見彼得拉開車門,他從後座下來,身邊跟著不認識的人。

正是午餐時間,我去餐廳,在走廊和上安得蒙擦肩而過。

他叫住我:「艾倫。」

安得蒙穿得很正式,淺灰色西服配深色領帶,像是剛從重要場合回來。這是琳娜事件後我第一次見到他。

他站在一幅靜物油畫的複製品前面,畫裡落在早餐蜂蜜麵包上的陽光似乎穿透畫布,流瀉到了他淺金色頭髮上。他更消瘦了,腰挺得很值,抿著嘴唇,眼眶因為過度勞累而凹陷下去,目光卻顯得炯炯有神。他一向很要強,從來不向我露出脆弱的一面,所以這一次我見到的又是那個軍情六處負責人,強硬派領導人物安得蒙·加西亞。

他示意隨行的人先走。

「c想見你,艾倫。明天下午六點,唐寧街7號。」

我點了點頭。

「你不該同意安妮去佔領區。她可能會死在那裡。」

「她會活著回來,她是我最優秀的部下之一。不列顛需要她。」

我沉默的站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安得蒙突然抱住我。

措不及防。

我們落在後面,走廊上空曠無人,他就這樣抱了我很久。

我的胸膛貼著他的胸膛,幾乎能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才說:「艾倫,幸好你沒事。」

我問他:「如果琳娜是清白的。你會遵守婚約和她結婚嗎?」

安得蒙突然有些僵硬,抱住的我手臂不自然的收緊。

我抬頭,看見他低頭看我,纖細的睫毛垂下來。

他似乎有些難過:「我會的。你知道我早晚要娶一位名門小姐。」

「艾倫,」安得蒙聲音總是很輕,柔和得像當年學院外酒吧窗戶上懸掛的風鈴:「告訴我不要結婚。」

「我說不要,你就不娶女人了嗎?」

有時候安得蒙執拗得像個孩子:「我想聽你說。」

「好吧。」我聳聳肩:「親愛的,不要管什麼女人,嫁給我吧。」

現在想起來,這句玩笑話聽起來像是求婚。

安得蒙放開我,彎起眼睛笑了起來:「好。」

他突然拉起我的左手,彷彿儀式一樣,輕輕吻了吻手背。

然後他走了。

第二天我就搭阿諾德的車去了唐寧街7號,內閣作戰辦公室,接受c本人的親自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