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來遲一步的張嬤嬤聽到屋內的動靜，腳步一轉，連忙往懷柔閣去。

屋內，地龍的熱氣也暖不化老夫人臉上的寒冰。

「你親手縫製？這才幾日功夫，你如何能縫製出這樣的繡品？」

老夫人重重杵了下手裡的柺杖，「莫不是看我老了，覺得好騙？」

「祖母，你息怒。」蘇婉兒焦急的看向蘇樂雲，「雲兒妹妹，你快些跟祖母道歉，一個香囊罷了，犯不著你這般撒謊欺騙祖母啊。」

蘇樂雲定定的看著老夫人，半響道：「祖母，雲兒雖沒上過幾天學，識字不多，可也知道不該撒謊，更不會將他人的功勞貼在自己身上。這香囊是雲兒一針一線縫製，蓮心和翠柳都能給雲兒作證。」

蓮心和翠柳同樣跪在地上，異口同聲道：「老夫人，這香囊確實是二小姐親手縫製。」

「祖母，蓮心和翠柳都是雲兒妹妹的貼身丫鬟，一直跟著雲兒妹妹，許是知道此事的。」

蘇婉兒看似在幫蘇樂雲說話，可實際上，這句話說得另有一番含義。

既是蘇樂雲的貼身丫鬟，若是幫著主子撒謊，也是有可能的。

老夫人閉了閉眼，忽而發出一聲嘆息。

「你從荊州回來，我念著你往日受的苦，不敢對你過分嚴厲，之前安樂公主一事，我還替你像你父親求情，可這一次，你實在讓祖母失望了。」

「趙嬤嬤，去請家法來。」

「祖母！」

蘇婉兒詫異出聲，可眼底卻帶著得意。

蘇樂雲跪在地上，縱然她早知道老夫人的偏心不喜，如今還是覺得一身的冷意。

她正要開口，就聽到孫嘉柔尖銳的聲音傳來。

「婆母！」

張嬤嬤掀開簾子，孫嘉柔腳步匆忙走了進來。

看到跪在地上的蘇樂雲，她滿眼的心疼。

「婆母，雲兒犯了什麼樣的錯，竟要你動用家法？」

「你自己瞧瞧吧。」

老夫人將桌上的香囊丟到孫嘉柔面前，看到上面栩栩如生的圖案，孫嘉柔一愣。

即便她趕來的時候已經從張嬤嬤口中得知此事，但見到香囊時還是不由被嚇了一跳。

這幾日的功夫，雲兒竟然能繡出這般生動的圖案。

孫嘉柔捏緊香囊，開口道：「婆母，我相信雲兒不會為了這麼一個香囊就欺騙你。雲兒既然說是她親手縫製的，我就信她！」

「好啊，你們倒是母女同心，顯得我這個老婆子是個壞的了。」

「婆母，兒媳沒有這個意思。」

孫嘉柔嘴上說著，可心底早就做好了準備，無論如何，她都要保護自己的女兒！

蘇樂雲拉住孫嘉柔的手，「娘，沒事的。」

她看向老夫人，「祖母，眼見為實，您若是不信孫女，孫女願意當著眾人的面，再繡一次。」

她的眸子裡一片清澈，看不出半點動搖。

一時間，老夫人反倒愣住了。

她心裡隱隱有了懷疑，這香囊似乎真是蘇樂雲親手縫製。

若真是如此，等蘇樂雲繡出來之後，豈不是讓她這個長輩丟臉？

老夫人擰著眉頭，心裡有些猶豫。

這一沉默，蘇婉兒也察覺到不對。

她打量著老夫人的神情，心裡有幾分狐疑。

蘇樂雲就算在刺繡上有天賦，也不可能幾天時間就練成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