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穴光臨走前,也深深向伍剛中望了一眼,兩人拼鬥三場,互相欽服,都有了識英雄重英雄之心。
阮明正臨走時,也望了鐵手幾眼,戚少商留在最後,舉步向鐵手一笑:「佩服、佩服。」
鐵手愧然道:「在下勝的不是武功,實在汗顏。」
戚少商笑道:「鐵兄過謙了,鬥智高於鬥力,我敗得無話可說,後會有期。」
「連雲寨「的人,便完全消失無蹤了,這本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血戰,但而今只留下一地白雪,連一滴血也未曾染在這雪白大地上。
田大錯卻是十分不解,呆在雪地上一會,向柳雁平問道:「小柳,幹嗎他們勝了反而要走?」
柳雁平也怔怔地道:「我不清楚,大概是鐵大俠勝了吧。」
周冷龍耳靈,聽到了他們二人的談話,看見一干軍士,都有點莫明其妙,於是笑道:「鐵兄的最後一招」十面埋伏’,戚少商在最後關頭用別的招式,不是敗了嗎?其實他不用那招‘天羅地網」也絕接不下鐵兄的第十招,也等於是敗了。」
柳雁平、田大錯二人「哦,哦」了幾聲,才恍然大悟,原來戚、鐵二人戰到最後,根本已看不見人影,一招九式,一式數變,連看也看不清,只見最後二人凝住,戚少商仍封住鐵手的攻勢,才知道戚少商未倒。
時震東向鐵手道:「鐵兄、我有一事請教。」
鐵手道:「不敢,請說。」
時震東道:「我見鐵兄貿然答允以十招敗戚少商,戚少商此人武功高強,十招之勝,當世只怕絕無僅有,似諸葛先生、龍放嘯龍老前輩,或可勝之,鐵手高明,只怕仍……我見鐵兄答允得如此之快,故不敢阻攔,但迄今還想不明白……」
鐵手微微一笑,道:「時將軍好眼力,在下勝得好險,原本根本勝不了。我除了一雙鐵手與較渾宏的內力,其他無論指、掌、劍、拳、腳都遜他半籌,長戰下去,只怕他還稍勝我一些,可惜他還是犯了一個無人不犯的小毛病:「喜逸惡勞,貪愛便宜。」
伍剛中道:「鐵兄若非戚少商之敵,那麼全場高手,連老夫和周才弟,時、週二位將軍在內,也絕非戚少商之敵了,只不知鐵兄何以說他愛貪便宜?」
鐵手正色道:「愛貪便宜乃人所難免之惡習,況且是我引君入甕,此語絕非譏諷戚少商之意;我與戚少商一戰,對他甚是折服,此人沉著鎮定,才智雙全,應變之快,絕非我所能及。我既知久戰必敗於他之手,只得用計,說必需在十招之內敗他,條件是他必需以‘一字劍法’以對我。」
周白宇在旁插嘴道:「鐵兄,戚少商的武功確實厲害,我與他交過手,我以劍成名,他以劍敗我,我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只是,他用‘一字劍法’,你也規定用一到十字劍法呀,那並不算是佔了他的便宜……」
鐵手搖首笑道:「其實他用‘一字劍法’,比我用一到十字劍法,拘束得多了,所失更慘重得多了。比如說,第七招,我大可以用‘七星伴月’,而不用「七夕銀河」,第八招我除了‘八方風雨’外,還可以用‘八面威風’、‘八仙過海’、‘八方夜戰’等招……而他的‘一字劍法’呢?可不同了,他必須要用各家各派的‘一’字為首的劍法,又不能自創新招,自創新招便無人承認他用的是‘一字劍法’了。他本是劍術大師,這無疑是先約束了他創招應變的能力……他犧牲這麼大,只是乍聽我十招之內不勝他便算敗的這個便宜所換來的,看來那個允諾是我吃虧,其實他比我吃虧又何止五倍!」
田大錯笑道:「佔了便宜是不錯,但也沒有五倍那麼多呀。」
鐵手笑道:「要他不能以劍招的長處來戰我,是一倍;因為他認定捱過十招便算勝我,所以只守不攻,我則全力搶攻,是一倍;因為搶攻得逞,我才能逼他到樹前,以致他後退無路,心神大分,是一倍;我要他允諾使‘一字劍法’,但我先前已在他和周城主一戰之役,把他的使劍方法、出手方式牢記,他用‘一字劍法’,連鬥兩場,未免會有招式相同,他那一招‘一飛沖天’,我原先已料到他會用,才把‘十面埋伏’使低一點,否則他早可破圍而出了,他劍法重複,我瞭然於胸,又是一倍;還有他最後仍以一招‘天羅地網’接上我的‘十面埋伏’,並沒有輸給我,卻因允諾而敗了,更是一倍。此為五倍,並無虛言。」
眾人才大悟道:「哦——」
鐵手又道:「不過最後一式,也拼的著實是險。我之所以大膽諾下十招勝他,因這十招中我已佔盡便宜,還勝不了他的話,那麼縱再打下去,我也絕非其敵手,不如速戰速決,故我請求他以十招賭約,也非為設陷阱,實亦衷心之言。戚少商居然能接到最後一招,實非同小可,而且他本敗得十分不值,但一諾千金,毫無怨隙,馬上退兵,我對他十分敬佩……」
周白宇忽然道:「鐵兄,你雖佔了五大便宜,可是戚少商那一劍‘一成不變」一共刺中你兩下,拍中你兩下,但你一隻鐵手,完全無事,這一下是真才實學,絕不是便宜。」
眾人聽周白宇說起,都訝然望向鐵手的雙手,只見鐵手的雙手與常人無異,只不過筋肉均勻,十分粗壯有力而已。
時震東笑道:「難怪鐵兄叫‘鐵手’了,簡直是‘神手’.......」
周冷龍忽道:「哎喲不好。」
時震東道:「什麼不好?」
周冷龍道:「我們打傷了‘連雲寨’的九當家‘霸王棍’遊天龍,擒下了還未交回給‘連雲寨’。」
柳雁平接道:「我還殺了他八寨主‘雙刃搜魂’馬掌櫃。」
時震東跺足道:「這個大大不好。」
伍剛中道:「‘連雲寨’縱再大量,也會報這個殺弟之仇的。」眾人商議後,用金創藥為遊天龍治傷,然後解開他的穴道,即刻打馬離開那兒。
大家情知已被人識破身份,所以不再喬裝,一面點數人手:柳雁平那一組十人,己折損八人,田大錯那一組十人,亦折損了六名軍幹,卜魯直、岑其藏都僥倖保命。
眾人來到一小鎮,仔細打聽,得知楚相玉等人曾在兩個時辰前來過。
其時天已昏暗,眾人拼鬥一日,也已累了,想找個地方打尖,走到一家客棧前,只見兩個人抱了一大堆糧食,蔬菜之類的東西,一閃而過,走入了客棧。
時震東等人何等眼尖,只見一人獨臂,一人獨腳,形象甚是獰惡醜怪,不是那惡名昭彰的「天殘八廢」,又是誰來?
眾人心中雪亮,忙叫了四名軍士匿伏左右釘梢,各人卻在另一小客店落腳。這小客店本不租房,但時震東亮出滄州大將軍的印鑑,誰敢不讓方便?
各人一旦落腳,即決定於今夜行動,天色已黯,諒楚相玉等人不致在黑夜趕路,歇息恢復體力精神為重,各人約定各自回房休息一會,吃過晚點,沐浴調息之後,個個精神奕奕,體力充沛,一齊聚集在小房中,共商應敵大計。
這時四名軍士已然回報,又換上四名軍士當值。
這四名軍士的報告:果然是一行十二人,他們認識沈統領,看到沈雲山在其中,而且沒有什麼動靜,似乎那「天殘八廢」住在頭房,「絕滅王」楚相玉獨佔一間房子,「嶺南雙惡」和沈雲山三人住在後房。
眾人聽後,紛紛商議起來。這些人,不是沙場悍將,陣前猛將,便是六扇門中的第一把好手,或是一寨之主,一城之王,軍中指揮,獄中監察,自是對剿匪攻敵等陣仗,十分了然,雖然要對付的是「絕滅王」楚相玉此等大敵,也有條不紊,進退有方。
周白宇道:「楚相玉等一路來此,絕不會不加警惕的,咱們人手雖多於他,但若不施計,只怕也難以擒得住他。」
伍剛中道:「據說那‘天殘八廢’,一個個都是殘廢的,可是武功怪異,出手狠辣,用毒的本領極高,是‘天殘幫’中最難惹的八個人,驚動了他們,可十分頭痛。」
鐵手道:「那‘天劍絕刀、嶺南雙惡’時正衝、時正鋒兄弟,更是難惹,昔日我的兩位同門,三弟和四弟,為了要逮住他們倆,幾乎拼上了兩條性命,最後四弟以劍法破去天劍,三弟以腿法破絕刀,千辛萬苦,才把他們生擒於手。這兩人一刀一劍,一旦給他們聯上了手,只怕任是誰也敵不過來……」
時震東一拍桌子,怒道:「這雙惡魔,該死至極!」
眾人沒料到時震東會生那麼大氣,一時呆住,鐵手忽然道:「時將軍,可容在下請教一事?」
時震東怒氣未息,但對鐵手十分恭敬地道:「何事?鐵兄請說便是,我知無不言。」
鐵手笑道:「若關係到將軍隱私,卻請將軍自為斟酌。」
時震東道:「鐵兄說來聽聽。」
鐵手道:「在二十年前,時家有三兄弟,叫做‘嶺南三俠’,行事正派,行俠仗義,後來據說這三人中的大哥,極不滿其二弟三弟的作為,因其二弟三弟,不但漸漸武功走入魔道,連人也變得乖戾陰狠,傷人無數,他們的父母雙親,力斥其非,竟被這兩個人殺了,連對師父也下了迷藥,為兩人所殺。那大哥一氣之下,與這兩個弟弟起了衝突,以一敵二,終於慘敗,差點喪命在那兩個弟弟的手下。終於那大哥到了滄州,以後也不見他再出江湖,想是灰心至極。這大哥叫做時正冬,本來在‘天劍、絕刀’之上,還有‘神槍’,後來這時正冬也不知所蹤了。」鐵手一面說,一面看著時震東,又說:「我是捕快,犯人的來歷。自然不得不記個清楚了……」
時震東怔怔地道:「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
鐵手道:「在下只是妄自測度而已,若有所誤,請將軍勿怪。」
時震東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道:「你猜得不錯,我便是時正冬!」
各人大吃一驚,萬未料及而今時震東帶領諸人來追緝的,便是他的弟弟,一時不知如何說是好,只聽時震東喃喃地道:「就因為他們倆是我的弟弟,我越發不能任他們胡作非為,所以待會兒在捉拿人犯時,請各位毋須賞面給我時某,能擒即擒,若不能擒,殺了乾淨,免得他們再作傷天害理之事,辱了時家聲名!」
鐵手正色道:「這樣就好了,將軍,在下指出這點,就是怕待會兒動起手來,刀槍無眼……」
時正冬厲聲道:「萬勿如此,公事公辦,絕不能循私。我身為朝廷命官,若然如此,叫人何以歸服,我也知道鐵兄是想探聽我那兩個無法無天弟弟的武功……」
鐵手臉上一紅,道:「探聽不敢,只是……」
時正冬大笑道:「鐵兄明察秋毫,一絲不苟,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乃真英雄也,末將怎敢相怪……二十年前我丈二長槍挑不下那兩個弒父母的人,二十年後的今日,我已練成破他們‘天劍絕刀’之法,待會兒我便挑他們的場,請諸位放心……諸位是礙在我和周老弟的面子,天大賞光,千里迢迢來助我倆追緝欽犯,小將沒齒難忘,銘感終生,怎敢作出絲毫袒護私情之事……」
眾人聽得時正冬將軍大義凜然,全無私心,不禁大是欽佩,伍剛中首先道:「將軍萬勿如此說,替朝廷執法效力,為江湖正義出力,自義不容辭,何況還有諸葛先生所託,此行縱雙脅插刀,亦義不容辭!」
周白宇道:「將軍的為人,我們都十分敬佩,這一行我們在座的都已豁出了性命,將軍儘管放心便是。」
自欣如最是細心,道:「我想鐵兄的話,只在查明真相,絕無誤解將軍您的意思。」
時正冬驀然起立,力握鐵手的手道:「鐵兄,你一番心意,若對你有誤會,實是小人不如……」
鐵手也緊握著時正冬的手,只覺得這位大將,比一般的武官,都沒有架子,熱誠、剛正,而且有綠林好漢的脾氣,一時為之語塞。
伍剛中豪氣干雲,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再來談談如何逮捕楚相玉。」
周白宇沉吟道:「正是。這‘絕滅王’,武功高強,野心大,人緣好,才智雙全,其實戚少商讓我們來抓楚相玉,只怕也因他覺得憑我們的武功,仍不是這行人的敵手之故。」
田大錯忍不住問道:「楚相玉的武功如何?」
周白宇長嘆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當日天下最令人頭痛的‘無敵公於’,也曾在兩百招之內,敗在他手下;而‘無敵公子’若單打獨鬥,我接不了他三招。」
周白宇本來就曾與‘無敵公子’交過手,白欣如也是,那一戰是他倆畢生最慘烈,最難忘的一戰,同去的武林高手,都死亡殆盡,他們也幾乎命喪斯役。
這一役中,連「四大名捕」中的追命,也被打得半死不活,終於殺了「無敵公子」,但每次提起,仍不禁驚然,鐵手也曾聽追命說過,連追命也視此役為早年最令他心悸的一役。
而「絕滅王」的武功,竟比「無敵公子」還高!
每個人都知道「絕滅王」楚相玉的武功極高,但周白宇等仍願意挺身而出,追捕楚相玉,義不容辭。這是為了什麼?
也許這就是俠義之士之所謂稱得上俠義二字,是看到真正要做而且應該做的事情時,不顧性命、錢財,甚至名譽、成敗,也得要去放手一干,至死方休,這也就是為什麼有些人一生稱不上一個「俠」字。
鐵手是個捕快,他本可以只管職份以內的事,緝拿罪犯便可,可是他俠義氣概,比誰都烈,許多不是他管的事,他都要管上一管。他生平捕獲大好大惡之人固然多,但也釋救俠義之士,「武林四大名捕」所以會如此得人敬仰,實非僥倖。
鐵手道:「時、週二位將軍是陣前勇將;田、柳統領是軍中勇士;伍老先生是寨中群龍之首;周、白二位統率北城,英明有方;但若說到抓人,在下倒是比較內行。」
時震東笑道:「正要聽聽鐵兄高見。」
鐵手漫聲道:「攻敵不如攻心,制敵不如制機。」
那客棧的老闆,莫名其妙被店裡來的兩個客人,抓住就拖了幾條街,來到另一家店前,那兩人猛推開了門,只見這客店裡沒有顧客,卻有二三十個勁裝打扮的人,有幾個是差役打扮,有幾個甚至是身著冑甲將軍。那老闆雙腿一軟,便立刻跪了下去,叫道:「大人饒命,青天大老爺饒命,小人孫天方安分守己,從不----」
「住嘴。」那老闆一看,原來縣太爺也在其中,嚇得連頭也不敢抬起來。他哪裡知道,這處於窮鄉僻巷的一個小小縣官,在官銜上,其實遠遜於那端坐中央的大將軍。
縣大爺道:「你不要大呼小叫的,讓人聽到,你有沒有犯錯,我們不知道,可是目下你店中卻有罪犯於此。」
那老闆嚇得臉色陣青陣黃,囁嚅道:「那……那小人並不知情,求青天大老爺明……明察……」說著全身顫抖起來。
那縣太爺不過四十左右,臉紅髯垂,十分威武,他本來能在這兒當縣官,就是時震東一手提拔的,可以說是時震東麾下的一名得意弟子,深諳技擊,叫做帥風旗。
帥風旗忽按時震東的密召,黑夜趕至這客棧中相會,得知內情,商量好擒敵之法,便使人召了「高升客棧」的孫掌櫃來,時震東當然知道,在這兒由縣官來行事,是方便多了。
縣官帥風旗沉聲喝道:「這沒你的事!我們要捉拿欽犯,不得不燒了你們的客棧,待三日後,衙裡自會發給你兩百兩銀子,足以賠償你那間破店,再另起一家新的……」
那孫掌櫃說道:「全憑大人吩咐,反正。那鬼店子也害我賠了好些日子,燒了也好。」
那縣官帥風旗向時震東瞧了一眼,時震東點了點頭,帥風旗道:「孫天方,本官告訴你這些,是要你預告店中的夥計、家人、住客們,收拾貴重的細軟,先行避了,店中夥計,自有本官的人充當。但你預知大家的時候,不要張皇,免給那十二個人得知,如是,本官要拿你是問!」
帥風旗這一喝,嚇得那孫老闆不住叩頭,顫聲道:「是……是,小人定必十分……十分小心,不讓那欽犯……知道。」
周白宇、白欣如不禁互望一眼,發出會心的微笑。看來縣官在人民心中果是十分威重,而帥風旗也深知子民畏忌,三言兩語便嚇住了他們,更難怪當百姓遇到貪官汙吏時,叫苦連天,苦不堪言了。
帥風旗見時震東干了杯中的酒,於是道:「好了!馬上去幹,在一更以前,一定要把全部無關人等撤出店內,不許驚動。」
那孫老闆叩了幾個頭,便匆匆要走,帥風旗忽然喝道:「那十二個欽犯,是住在上房哪三間,十二個人一齊投店,八個殘廢,兩個長像相似,還有兩個人,也同一夥,便是這十二人,不可弄錯!」
孫老闆給帥風旗這一喝,又跪倒了下去,忙不迭地叩頭,道:「小人記得了,小人記得了,……那十二人,凶神惡煞,小人一看便知他們不是好人了……」
帥風旗沒耐煩的一揮手,左右差役便把孫老闆扶出店外去。
帥風旗又向時震東恭敬地道:「時將軍,下官衙裡還有數百名差役,要不要一齊調來,協助將軍?」
時震東以手輕拍了拍帥風旗的手背道:「不必,人大多,反而累事,挑七十名最幹練的官兵來便可。風旗,這一番兄弟我來這裡,沒有敘敘便如此叨擾你,心中很是過意不去……就沒料到兄弟我手上出了這樣的事。」
帥風旗笑道:「我的命是將軍撿來的,我的官是將軍保來的,今夜若能相助一二,則不勝喜矣,我當親力指揮兵團,矢死為將軍效勞。」
時震東也笑道:「旗弟萬勿如此說,你屢次立功,自當應犒賞升官,如你自個兒不爭氣,兄弟我也相助不了。旗弟昔日江湖上稱你是‘追風劍’,有你出馬,兄弟我放心得很就是。」
各人見時震東待部下如此和藹莊重,更難怪手下將士,都矢死為他效力了,朝廷權官顯要,甚少如此,心中不禁對時震東肅然起敬。
帥風旗道:「我這就去調整兵隊,搬運箭矢、火器等。」
時震東道:「好。」
鐵手忽然道:「帥先生。」
帥風旗因時震東之引見,已知鐵手大名,當下回揖道:「鐵先生有何見教?」
鐵手道:「那孫老闆叫什麼名字,你可知道?他是否土生土長在這兒?」
帥風旗道:「這廝倒是三個月前才搬來的,好像是京城裡的人,沒什麼家屬,那幾個夥計就像似他的親人,他叫孫天方。」
帥風旗果然不愧是時震東座下得意子弟,就連一個小小的掌櫃,都打聽得那麼清楚,記得如此詳細。
鐵手沉吟道:「孫天方?他在這兒還有沒有別業?」
帥風旗道:「沒有。他就是經營那一間店子。」
鐵手道:「哦。」
周冷龍忽道:「帥老弟,待會你兵馬來時,一律手系紅中,免得火起時刀槍無眼,不易辨認。」
帥風旗點頭道:「周將軍提點得是。如鐵先生沒有什麼要問的話,下官要去辦事了。」
鐵手笑道:「騷擾了,先生自便。」
帥風旗向諸人一揖,匆匆去了,燭火被勁風掃得搖曳不定。
周白宇忽然沉聲說道:「計劃可能要改變。」
鐵手點頭道:「周兄高見,與我不謀而合。」
周白宇道:「鐵兄高見?」
鐵手道:「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一更甫過,打更人疏落的腳步,消失在巷子的轉彎處。
這打更人年年打更,月月打更,夜夜打更,已經夠厭倦了,那些走了一遍又一遍的路,閉著眼睛也可以走,所以他根本沒有張望,因為這齷齪的街道沒有什麼值得他張望的事物。
只是他沒有料到,今夜這街道兩旁,竟伏著五十名全縣最精悍的差役。
打更人昏黃的燈籠遠去後,帥風旗一躍而出,右肩掛了一條血紅的布條,一揮長劍,那五十名差役,立刻躍出,也是右肩掛紅布,躍進牆裡,八方埋伏,圍住客棧,了無聲息。
帥風旗隱隱約約可以望見,全店悄無人聲,想必都已撤走一空,但摟上三間小房,仍燈火熒然。
第一間房裡有八個人,竟團團圍在桌前,桌上點一盞昏暗的小燈,不言不語,沒有動作;第二間房裡燈火明亮,不見有人。第三間房裡有兩個人,正打坐練功,另外一個,正在撫拭著鋒利的長刀,想必是沈雲山——滄州「鐵血大牢」的十二統領之一。
帥風旗也是身經百戰的武官,在此刻竟不知為什麼,手心隱隱出汗。
大家伏著,沒有聲張。
帥風旗緩緩拔出長劍,長劍在夜色中發出森然的厲芒。
十五名差役在弓上裝上了火箭,十五名差役弓上裝了麻藥,二十名差役潛伏在每一處出路,拔刀布網,靜靜等待。
只要火箭一發出去,全店即時燃起,凡是企圖衝出來的人,都用箭射他們的手足,一旦中箭,全身便會發麻,束手就擒。
就算能避過暗箭的,埋伏在所有出路的差役都會一擁而上,把他們一網打盡。
他們都知道「絕滅王」楚相玉,不是好惹的,而「嶺南雙惡、天劍絕刀」也不是易鬥之輩,至於「天殘八廢」,單看到他們的樣子就沒有人膽敢去碰,何況還有滄州知名的刀手「長刀「沈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