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貴女始朋爭

木槿花西月錦繡 海飄雪 第2頁,共2頁

我從回憶中醒來,那原非煙看我的目光正冷了下來,默默地埋頭將餅乾一塊塊放到鑲銀瑪瑙盤子裡,交給另一個叫初義的家生侍婢,讓她拿到前廳給孩子們瓜分,然後又低下粉頸,纖長的胡亂地拔弄著粗麵,姣好的側臉一陣落寞。

「嗯,那個,公主,」我嚥了一口唾沫,心裡想著該說什麼好,鬼使神差道:「那個,我記得二哥…呃,不,尊…夫君南嘉郡王以前很喜歡吃加了牛的烙餅,這是南方口味,不像咱們西京的鍋盔那麼硬那麼鹹,不過就像初仁姑娘說得,那是粗糧,郡王和公主錦衣玉食的想必……。」

「教吧。」她快速抬起臻首,用二個沒有任何語氣的字,輕易而快速地打斷了我。於是我們又開始了烙餅廚藝課。

她的眼神明明非常喜歡流氓兔的造型,可是卻只讓重陽吃跳跳虎和kitty貓的餅乾,好在動物園人多,一會兒就分光了,挑食的重陽被帶動了,吃什麼都香。

安年公主就這樣成了西楓苑的常客,每次前來必定浩浩蕩蕩跟著一堆丫環,媳婦,婆子並暗人侍候,有時也讓劉夫子在西楓苑給一大幫子孩子一起授課,而西楓苑有了孩子的身影更不再清靜,下人們也樂得來看幾個小孩子玩,無不用心服侍著,我看著動物園們和重陽追來逐去的身影,卻總是想起夕顏和學生們,不知不覺得也起了想要一個孩子的念頭,可惜同我生孩子的人卻遠在戰場,而齊放為我把脈也委婉地說我的身虛弱,若想要孩子一定要好好調養才是。

其實話外之音就是-懷孩子這事兒有點難度。我長嘆一聲,只得更努力投身到火熱的商業王國開拓過程中。

且說,這廂裡重陽有了動物園的新朋友,大感生活的希望,便漸漸冷落了非流,不太主動去找非流玩,非流自然頗多怨言,而錦繡得知了原非煙同我有往來,高調地送了我一車子婦女調養孕的補品,還帶著一堆已婚貴婦和他們的孩子來西楓苑說是來給我招孩子,西楓苑差點成了幼兒園,從來沒有這樣熱鬧過,而使得我同原非煙剛剛因為重陽而產生的友誼苗子嘎然枯萎。

錦繡更是唯恐天下不亂,搞得全天下都沸沸揚揚的,連遠在千里的非白都知道晉王妃為求一子,不惜千金云云。

他極欣喜我有造人的意識,喜孜孜地寫信寬慰我,要儘快為我打下天下,回來同我多子多孫,讓我千萬忍耐一時…….總之看得我面紅耳赤…

孩子一多,難免攀折那些珍貴的梅樹,毀壞綠化,糟蹋古玩,又不能及時安排珍珠母女相見,瑤姬便更加憎恨我那親妹子,我焦頭爛額一陣,只得對瑤姬軟言相慰,把梅林連著賞心閣一帶隔開,讓西楓苑的人在後苑幾間不用的屋子連著一小片椿樹林闢出來,單獨做幼兒園活動場,又將屋子整修了一下,備了玉裝樓的時裝表演,展示最新華服,胭脂等奢侈品牌,不想貴婦們興趣更甚,慕名前來者甚眾,玉裝樓的收入總算填了這些貴女們白吃白喝的空缺。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不知從何時起,錦繡便稱此機會極力籠絡那些朝中重臣的女眷,藉以籠絡朝中朝臣,原非煙也不示弱,兩人周圍漸漸聚集了一個龐大的仕女圈子,然後又構成兩個分明的勢力集團,表面有禮有節,實則冷嘲熱諷,明爭暗鬥,朝堂的戰場慢慢地延伸到了這裡,令我頭痛不已。

我怎麼也料不到,這只不過是大塬朝史上著名的「貴女朋爭」之開始而已。

原非白寫信來嚴肅地囑咐我:上向不喜朋黨結禍,貴女之爭由來以久,卿萬不可擅入,又及前線炮火連天,物資甚匱,百姓流亡,衣不敝,玉樓裝所列之物實不宜過奢,以免引來有心之士招引民憤,卿宜及時早退為上。

我大感非白高瞻遠矚,趁聖上每月初一見皇后之時,進宮找皇后敘舊,當著太祖,皇后和錦繡的面把那些收入全部捐給國庫,太祖鳳目一轉,對我淡淡一笑,問都不問這錢從哪裡來的,不過倒是有些驚訝我會這麼大方,「朕以為卿已然為家國傾盡所有了,不想還能想著國家,實為晉王之福。」

我諾諾稱是,然後便稱病謝客,正好關閉了玉樓裝,結束這一女人的戰場,然而事情還沒有完。

幾日後,宮中舉辦曲水流殤的雅會,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戶部小吏在席間所做的詩文得了滿堂彩,這名小吏正是公主府舍人劉彥璞,連聖上也是對其精妙的見解讚歎不已,聖心大悅之下,御封詩魁,使得這個一直不怎麼出名的半百小吏一下子名聞天下,同時也徹底改變了他的命運。

當時錦繡和皇后等幾個後宮寵妃皆在旁做陪,錦繡不懂詩書,但那天皇帝喝得稀裡糊塗,無意間提了一句:劉卿不愧為當年陸相弟子,頗有其師之風,剛直不阿,實可授人中龍鳳,未來可擢升太子太傅亦不為過,錦繡聽到「太子「二字,那顆比干之心便動了一動,第二日,便上奏想請詩魁做非流的先生。

非流和重陽都到了侯學的年齡了,早有名師講了幾年的學了,只可惜兩位媽媽都不喜歡看到彼此,所以從不在一起上學,非流的老師原本是三朝元老太子太保孟雲山,前月去南方鄂州探親,正巧趕上大理的那場疫症病逝了。

那風頭正勁的劉彥璞,也就是上次追重陽追到西楓苑的老夫子,原是先朝大儒陸邦淳數以百計的弟子之一,為人相當正直,竇周篡國那陣,他救不得恩師,也不願為竇氏伏首,便同當時很多有骨氣的知識分子一樣,帶著家小千裡逃出了竇周,一路上父親,妻子和十歲的兒子都病死在路上,只有他同老母一路逃到了洛陽,他生內斂,做事嚴謹,有時過分耿直,又不懂阿臾,年過半百也就做個正九品儒林郎,怎麼也爬不上去。

也是機緣巧合,劉彥璞的母親患了重病,卻沒錢買一味何首烏,便想向御藥房佘些何首烏,那天正好原非煙小產沒多久,宋明磊想親自問問原非煙的病情,正好路過御藥房,聽到了他同御醫的對話,許是動了惻隱之心,許是察覺了老夫子的驚人才華,總之廣袖一揮,便幫他墊付了藥錢。於是那劉彥璞便被調進了安年公主府,成了公主府舍人,擔任世子宋重陽的老師。

一般教席先生只要一聽南嘉郡王世子幾個字,便落荒而逃,宋明磊文韜武略,位高權重,為人又瀟灑,偏生兒子重陽頑戾不堪,智商又不高,常使武婢戲弄師長,偏生老師們不敢說更不敢罵,是故重陽只有七歲光景,老師倒換了有十七八個了,這回倒也虧了劉老師這嚴謹到可怕的治學態度,可以左腳踢開蟈蟈籠子,右腳彈走重陽讓暗人們放的毒蠍子,左手在桌上摁著重陽偷偷放的癩蛤蟆,還能面不改色的用右手拿著教棍教重陽三字經,硬是這樣挺了一年多,重陽好賴認了些字,當然這個老師教得很辛苦,學生學得更辛苦,可是再辛苦,安年公主豈肯相讓,兩位貴女便命翼下群臣紛紛向皇上進言,各自效力的命婦亦親自到皇后面前俱理力爭。

最後兵部侍郎陳瑞忠上奏曰,漢中王仁孝聰穎,實乃皇儲之資,豈可惜世子而妄顧皇儲之理也。

眾臣譁然,為了一個高階家教,竟然牽扯到了未來皇儲的問題,顯然連聖上也想不到,雖然他在朝堂上來嚴厲妄議皇儲之事,可最後考慮到重陽實在不是一塊讀書的料子,而非流的確比重陽天資高上百倍,又與劉彥璞非常投緣,最後皇上把劉老師判給了自家兒子,又另派了一位當世名儒蘇子瑜給重陽,表面上看錦繡勝利了,不想事情還沒有完結。

元昌元年六月十七,是劉彥璞最後一次教導重陽的日子,他像往常一樣往書香殿走去,打算和重陽道別,雖然重陽的智商不怎麼高,總算也教了一年,孩子後來也算聽話,師徒二人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劉彥璞倒也十分不捨。

同小重陽揮淚而別時,劉彥璞還誠懇地說道:「世子以後在學問上有何疑問,儘管喚臣,必當解世子疑惑。」

小重陽的小手拉著劉老師,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重陽不聰明,先生可以不喜歡我,但求先生不要走,重陽不喜歡新老師。」

為了挽留老師,小重陽當著諸僕其母的面,破天荒地把一本三字經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流利背了出來,眾人皆驚,難得以冷豔聞名的安年公感動地淚流滿面,劉彥璞更是連連誇著重陽:「老夫明白了,世子聰慧過人,大智若愚啊。」轉而又涕泣不已:「只是皇命難違啊!」

在場諸人皆感傷落淚,最後劉彥璞還是垂淚走了,奇怪的就是那天以後沒有出現在非流的三省殿,兩天之後,宮人們發現他時,他已經在荒廢的添壽閣附近渾身僵硬,死不暝目,皇帝大驚,表示了高度重視,立馬派了位得力的辦案專家前去檢視,姓王名向榮,原是京城第一名捕,擁有三十多年的捕快經驗,新近調上來的,王捕快調查了三天,認為是極度憂懼引起的心疾致死。

《金陀遺編》提到,太祖皇帝其實在暗中還派了另一個姓譚名海濤的心腹前去查驗,也是個非常有經驗的忤作兼捕快,而且另一重身份便是紫星武士,譚海濤得出完全不一樣的結論,他秘報皇帝,劉彥璞死於謀殺,而且兇手的手段殘忍而巧妙,劉彥璞的心口處正好有一個天生的小紅痣,比芝麻還要小,兇手做得非常巧妙,以一種特殊的極細的金針快速地照著那顆紅痣刺進,瞬間刺破心臟,被害人不會立刻就死,但會四肢麻痺,一個時辰後痛苦地僵死,死狀正形同心疾所致,故而劉彥璞死狀正是手腳,面容猙獰,顯然這是一個極擅掩蓋真相的職業殺手所做,如果沒有超常的辦案經驗和武林知識是絕對發現不了真相的,譚海濤同時判定兇器應該是武林十大暗器之一的蚊須針,而會這種暗器的人並不多,放眼天下一隻手都數不到,恰巧西營暗人中有一個名叫初義的家生暗僕,其家傳絕學恰是蚊須針,而且正好還是安年公主的手下。

雖然這一段時間壓力最大的是劉彥璞本人,譚海濤的論斷在當時只是原氏的絕密,並不為大眾所知,可所有人還是把矛頭指向最恨手下變節的安年公主,儘管沒有任何人證,物證,或任何蛛絲馬跡顯示安年公主是兇手,可每個人還是相信:西營任何一個高階暗人可以把心疾促死的假像作得天衣無縫。

此案記入朝檔,成大塬朝十大懸案之一,史稱「太傅案」。

《金陀遺編》記載,皇貴妃惑上使彥璞教習漢中王,上準之,彥璞告別世子,泣曰:「世子若有疑,儘可喚臣。」

世子垂淚道:「吾知不慧,但求勿走。」內侍監傳乃見一鬼影尾隨,推入無人處以極細金針狠刺心口,彥璞年衰弱,當場痛亡。

這廂裡,錦繡自然是氣勢洶洶地告御狀,安年公主謀害朝官,公然抗旨,禍亂朝綱云云,那廂裡,安年公主脫簪披髮,長跪崇元殿,向一直寵愛他的親父哭得悽悽慘慘:「父皇明鑑,若以兒臣手段,何在當日加害太傅,何將屍首留於皇宮,何至今日授人於柄……分明皇貴妃垂涎皇儲之位,藉機嫁禍,打擊吾兄吾夫,且皇貴妃本暗人出身,加害太傅易如反掌,求父皇為兒臣做主……。

一面是和不幸的重陽,另一面是寵愛多年的皇貴妃和心愛的小兒子,手心手背都是,偉大英明正確的聖上也感到為難了一陣。然而就這麼一小會的沉默,雙方人馬已神速地掀出對方陣營中官員欺壓百姓,貪髒枉法,中飽私囊的老底,錦繡為了洩憤,令內務府停止了所有給安年公主的俸祿和例賞,並暗中著人火燒安年公主生母孝恭皇后的祠堂,這下西營暗人為了替主子復仇,更是掀起市井勢力互相械鬥,然後圍攻錦繡的手下官員,擾亂民生安定,百姓苦不堪言,慢慢地又禍延前線,南嘉郡王為救愛妻,幾乎天天一封書信:求聖上明查,始作俑者乃錦皇貴妃,囂張跋扈,持子行兇,禍亂朝綱。

東賢王衝動之下,甚至擅自領兵改道前往麟州欲同奉德軍火拼,引起了新朝以來最激烈的朝堂之爭。

最後,震怒的聖上,在朝堂上認定了王捕頭的科學判斷,劉太傅年事已高,出事前日飲酒過度,又及與舊徒分別,傷心過度致心疾促死。

聖上一大把年紀,親自到前線訓斥了大兒子,收了他的虎符,剝奪了他的治兵權,讓梁州血戰中的功臣戰將,三品臨武將軍盧倫暫代其職,東賢王灰溜溜地跟著聖上回到朝堂,關在王府裡認真閉門思過。

可是錦繡還沒等樂完,聖上開始動手整編她的勢力了,在朝堂上將主張立非流為太子的陳瑞忠五馬分屍,妻韓氏懸樑賜死,陳氏及韓氏家族皆抄家流三千里,又把幾個接送劉彥璞的小太監全部杖斃。

聖上以督護失職為由撤換錦繡心腹,內務府太監總管霍枚,又以調配不當為由罷了原非煙一手提拔的戶部尚書管迎垜,同時命管迎垛寫休書,貶妻子洪氏。

內侍監秘傳聖上口喻,安年公主於修身思過三月,錦皇貴妃禁足宮中,改由皇后攝六宮事,一併悉心教導漢中王。

所有牽扯此事的官員皆罰薪一年,以示懲戒。

如此一來,聖上把劉彥璞一事歸咎於心疾促死,保住了女兒,對於皇儲之事,眾人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妄自揣測。

聖上在朝堂上嚴厲斥責朋黨之亂:「若無要事,皇室宗親不宜與外臣過往從密,若非節慶之日,臣僚之間禁酒樂宴遊,以免禍起百端,朋黨亂國…….內外命婦等猶當曉此律,潔汝身而守婦德,擅議朝政,事無大小,一律賜死。」

我雖然及時關閉了玉裝樓在宮中的表演,並且在雙方爭鬥時選擇稱病不出,故而並無大難,但畢竟也受到了牽連,大理寺勒令查封玉裝樓,但我對「聘用良家子,傷風敗俗,」一判表示不服,曾在事後上表力掙,某些朝官故意毀壞良家子名譽,大理寺卿卻懸而未決,一拖再拖,大抵誰也沒有想到這場斷決會拖了整整三年,至到元德元年,當然這是後話。

不僅如此,聖上下旨,令所有的三品以上的官員之子,一滿六歲皆須入朝庭設立的府學,皇子以及各親王郡王之子滿六歲者都必須入宮承學,再不許留待家中各自教養。

於是,這場幾要動搖皇朝根基的「貴女朋爭」之亂才宣告結束。而「貴女朋爭」事件中,非白這邊嚴令門下輕舉妄動,事後倒是安然無恙,我心中不由暗自佩服原非白的政治見地。

一段時間內,貴女們不敢輕易出門,相聚三八,使得我的女系列生意一落千丈,而各地教坊酒肆的生意葉門可羅雀。果然水清則無魚,過分嚴苛的政治對於經濟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不久,另一個商機又悄悄地向我叩門!

皇后主事後,便熱烈響應皇帝的號召,打算好好教育一下大塬朝無法無天的女人們,著內務府傳令讓我多印些烈女傳,女戒,女則等等,贈送各門各府,供眾女眷學習,我便想眾官員女眷既出不了門,肯定會有人在府中多事閱讀,何不發展出版行業?當下便悄悄收購幾家印刷鋪子,同齊放小玉他們一起研究陶活字印刷法,以改良傳統的雕版印刷,一開始多是些忠君愛國,引人向善的故事,朝庭自是極力促成,大開方便之門,慢慢地我著暗人四處蒐集各種奇聞野趣,異志手稿什麼的,編成各種裁的故事,為此,我好幾晚不睡覺,儘可能把前世的西遊記、聊齋等故事給編圓了,唉!那幾天我真是非常想念牛排的褲腰帶。

同時我又高價養起一堆有才華的長期簽約作家或漫畫家等,通過他們編輯出版了大批引人入勝的故事,怕有老百姓不識字,很多便以連環畫的形式放到市集上,當然每本小說或畫志必在最後一頁題些警世箴言,勸戒世人忠君愛國,不可結黨營私,不違法犯罪,多行義舉云云。

總之,我的新生意慢慢地有了長期的客戶,愛看言情小資的多是些出不得門的夫人小姐,市井小民則最熱衷於連環畫形式的武俠忠義,鬼怪異志,或是所謂的男女□,連皇宮中也開始留傳一些故事畫本,皇后很喜歡三言兩刻這種俚俗小說,錦繡偷偷傳話,不準非流身邊的隨侍讓他看西遊記,喜羊羊也不準看,只准看四書五經,非流這孩子別說還真有點做皇帝的韌,他跟皇帝說,要同重陽握手言和,皇帝當然很高興,然後說要送重陽一本西遊記,請皇帝替他找到,皇帝找到了,重陽的暗人沒有活字模子來印,但是厲害就在人家有異士可以在這一夜之間,照樣子再繪一本,而且一模一樣,於是他成功地得到了一本西遊記。

而青媚秘報我說連太祖皇帝也喜在睡前閱讀一會兒,這一點我比較佩服太祖皇帝,俱說他喜歡把《綠怪列傳》畫本(史瑞克連環畫)和金裝《紅樓夢》放在一起看,而且是看一章節《綠怪列傳》,再看一章《紅樓夢》,然後再看一章《綠怪列傳》,再看《紅樓夢》,往往一會兒笑,一會兒嘆。

皇帝到底是皇帝,要我怎麼也不能把荒誕鬼怪爆笑小說和莊重的紅學放在一起同時看。

不管怎麼樣,有了穩定的行業收入,總算補了玉樓裝這塊,不久便在朱雀大街上成立書局,考慮到文化的政治敏感,某些裁極易遭到禁殺,便把書局起名為「忠君報國書局」,皇帝即刻頒旨,派了一位工部的好手加入印書局來學習陶字活版印刷,使得這項技藝流傳開來,大塬朝的京都長安成為印刷界的龍頭,為日後到敵城撒傳單,搞革命宣傳活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然而,雕版印刷的淘汰,使得太祖皇帝也有了一個合理的藉口進行了大塬朝第一次大規模的「文化大清洗」,彼時暗人秘按太祖皇帝授意,趁機紛紛收繳那些煽動造反,譏諷時事,以及抵毀原氏文章詩作等雕版模子,連出版成書一併焚燬,因暗人大多不懂得文字作品的文學價值,稟著寧可「錯燒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為由,使得很多珍貴的歷史典籍,以及優秀的文學作品遭到毀壞,史稱「活字清文」。

我看「活字清文」有愈演愈烈之勢,便秘密聯絡非白門客,翰林十八學士,聯名上奏朝庭,據理力爭,以朝基未穩,不易擾亂人心,禍亂百姓為名,方使此風漸消,也及時阻止了大興文字獄的苗頭,當然此事也成了後來我進過詔獄的一個誘因。

不過,我的確也徇私枉法了一陣,我稱職務之便,將所有關於花西夫人的□豔畫,連刻印模子一起給收繳起來,一併銷燬,除了幾本畫作實在動人的,言詞實在優美的,我實在…沒捨得燒,便留了幾本,後來這幾本後□豔畫無意間留傳出宮,成為了後世各朝地下古玩市場的珍品。

我憑藉君氏活版印刷的貢獻,暗求皇上讓兩位貴女得以母子團圓,聖上仍不準錦繡出入雙輝東貴樓,雖沒有取回實權,卻能隨時召漢中王相見,安年公主同樣不得出府,但聖上格外開恩,送重陽世子回公主府,得以母子團聚。

錦繡與宋明磊兩邊這一回合鬥下來,對彼此都有了忌憚,暫時退下戰場,輕傷口,暗中彼此戒備,維持表面的平靜,我心中也慢慢地吁了一口氣。

好在,不久前線傳來好訊息,使得兩位大塬朝最高貴的女人解了禁,官員們喝上了小酒,女人們又能出門嘮了嗑。晉王攻下了塑州和代州,進逼定州,麟德軍也攻下了恆州,奉德軍攻下了贏州,天德軍在代州與諸軍會合。

且說,自太祖默許了暗宮支援我金嬋花,我不停地往大理調配藥材,夏日裡那場瘟疫漸漸壓了下去,轉而北移,塬朝早有準備,沒有大肆感染,只有鄂州一二個村莊感染,但張之嚴的小庭朝卻開始漫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