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頭天晚上他就跟黃初雨說了這事,早上臨去衙門還在叮囑:「聽說大苞谷那兩媳婦整天弄些新鮮玩意和吃的,你去瞧瞧嚐嚐,順便勸紅椒。她脾氣衝,只怕你的話她還聽得進。」
黃初雨乖乖點頭,又道:「那你晌午去王府看我。下午去接我,我們一道回家。」
黃豆笑眯眯道:「那是肯定的。不過,要是臨時有事可不能怪我。初雨啊,你小心些走路,姑姑家貓兒狗兒和娃兒都多,別叫他們衝撞了你。」
黃初雨聽得撲哧一聲笑了,嗔怪道:「叫大表哥和大表姐聽見你把他們的孩子跟貓狗相提並論,還放在後面,又要罵你了。」
黃豆笑道:「他們沒空罵我。大苞谷折騰出來的事就夠他們忙的了,他那個鯊魚小舅子還沒放出來呢。」
說完,吩咐黃初雨貼身嬤嬤,等會多派人跟著,妥妥地送三奶奶往玄武王府。這才走了。
張老太太屋裡,張老太太終於也知道了紅椒和田遙的事。
她拍著桌子對剛趕來的張槐和鄭氏質問道:「你們是死人哪?那老婆娘敢這麼攪和,你們就應該罵上門去,看她還敢搗鬼!早這樣,這事早就捅開了,也不能鬧成這樣,讓紅椒難受。」
鄭氏尷尬道:「娘,我們先也不知道她不是田遙的親孃……」
誰會想到有這麼無恥的人呢?
她算是見識到了。
張老太太道:「就是親孃又咋了?她敢打我張家臉,你們就能去罵。那年……我和你娘不是跟周矮子那婆娘吵了一場!」
她差點把小蔥跟泥鰍那點事說出來,覺得不妥。慌忙改口,說周矮子這屋裡就沒幾個人知道咋回事了。
鄭氏聽了苦笑。
老太太火氣夠大的,可這是京城。不是清南村。
張槐和板栗忙上去勸,小蔥也不停解釋。
張老太太眼光在屋裡眾人身上掃過:丫頭們都退下了,入眼全是兒子兒媳婦、孫子孫媳婦,還有孫女,濟濟一堂。
她難受地指著眾人道:「你們……這麼多人。讓一個老孃們耍得團團轉,不嫌丟臉?真要是沒權勢,我也就咬牙忍了;這一家子,有王爺有將軍,還有啥大理寺的啥,說起來都響噹噹的。全是窩囊廢!」
曹氏見她直喘氣,趕緊上前幫她順氣。
鄭氏見婆婆氣狠了,也上前哄勸。
黛絲公主和珊瑚見一向慈祥的老太太突然發起火來。連兒子兒媳都罵,更印證了大苞谷所說,都不敢大喘氣,乖乖地站著。
這時,紅椒在香荽的陪同下進來了。
她走到張老太太跟前跪下。說田遙自小沒娘,找到親孃心裡正高興。張家真要上門去罵,那才壞事呢;又說她沒難過,也沒怪田遙,是她和田遙性子不合,所以才放手的。
張老太太將她拉起來,攬在懷裡,心疼地說道:「你就裝沒事人!使勁裝!紅椒……既然那老孃們是假的,你就彆氣了。好好跟了田遙,好好過日子,這不好?他可是探花郎哩!」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老太太始終對讀書人無限仰慕,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小兒子當年高中探花,讓她在下塘集那一塊腰桿倍兒直,所以,她知道探花郎的不凡,她不捨得放棄田遙。
紅椒搖頭,說她不是跟田遙賭氣,她是真的想清楚一些事,才決定要嫁給劉井兒。
「你想嫁劉井兒?」
張老太太有些反應不過來,她還不知道紅椒和劉井兒的事呢。
紅椒點頭。
鄭氏忙道:「娘,這事還沒定呢。」
她忍不住瞪了紅椒一樣,怪她莽撞。
紅椒道:「娘,我正要跟奶奶和爹孃說這事呢。」
張老太太面色有些陰晴不定。
劉井兒也不錯,不過在她眼裡就比不上田遙了,她得好好想想。
小蔥見狀,忙示意香荽帶姊妹們出去,屋裡只留下張槐鄭氏和板栗,連曹氏也藉口去綠菠屋裡歇息,退下去了。
眾人出來後,周菡往前面處置家務,香荽等人都去了紅椒屋裡,綠菠也挽著曹氏回自己房裡。
吳姨娘便笑對青蒜道:「我幫姑娘粘了雙鞋面,選了幾個花樣,姑娘瞧瞧喜歡哪個。」
青蒜忙道:「請姨娘去我房裡,咱們慢慢選。」
吳姨娘點頭,跟青蒜去往她屋裡。
走幾步,她回頭看向上房,心裡沉思。
田遙,多出彩的一個少年,豈是劉井兒那個莽夫能比得了的!真不知二姑娘腦子怎麼想的。
二姑娘不願嫁他,張家還有好幾個閨女呢,她的青蒜,她該替她籌謀一番了。
雖說張家從不曾虧待她們母女,但庶出就是庶出。青蒜的人品樣貌一點不輸她的姐妹,可在張家卻不打眼,還不是因為庶出的緣故。
若是尋常情形下,田遙這般人品,再輪不到青蒜的,眼下倒是一個機會。
她默默地想著這事,準備找個合適的機會去跟張楊說。
她們母女都知足,也本分,不會挑剔什麼妾呀通房的。
再說,要是沒有妾,青蒜從哪來的?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