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這才明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這麼說,就珊瑚才真是你肯認的媳婦了?」
大苞谷急忙點頭道:「就是這樣。」
鄭氏低喝道:「糊塗!就不說黛絲了。要是秋霜來了,你怎麼辦?還有,那天問你,你還說你未婚,說我們要是找到好人家,就能幫你定親。你是騙我跟你爹呢?」
大苞谷忙道:「我也不是騙你們。秋霜真要來了,我會瞧瞧她變了沒有。要是沒變,我再瞧她對我怎麼樣,再做打算。我心裡一直記掛她。那時候,誰都不信我,就她信我。我晚上抱著她睡覺,就覺得跟睡在孃的懷裡一樣。娘,我也不知怎麼了,這些年一直沒忘了她。她要願意,我就多娶一個。一個算陳家媳婦,一個算張家媳婦,不是正好?」
一個夜香女,被兒子這樣惦記!
鄭氏心裡酸酸的,眼窩一熱,點頭道:「是正好。可是這丫頭,怕是沒那個福氣了。」
她幾乎可以肯定,秋霜被人暗害了。
大苞谷就沉默下來。
鄭氏岔開話,又問道:「你既有了珊瑚,還說要我們幫你尋親?」
大苞谷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原本想等事情都穩定了,再出主意給大哥解決海盜陳華風的事,順便就把珊瑚帶回來了。誰知忽然間都來了,連黛絲也來了。娘,你說她是不是瘋了,寶石國那麼多男人,她怎麼就盯上我了呢?」
鄭氏搖頭苦笑。又低聲叮囑道:「你既然答應娶她,就不能當兒戲。回頭她過得不遂心,把家裡折騰的雞飛狗跳,娘饒不了你!」
大苞谷忙道:「娘放心。我要是連個丫頭都制不服,我白走了那麼些地方了。」
鄭氏對他的話表示很懷疑,心想且看吧。
說話間,娘倆進了院子,廊簷下站著的、坐著的丫頭忙都迎了上來,有的打起門簾。
鄭氏問道:「珊瑚姑娘可醒了?」
一個丫頭道:「還沒呢。春妮在那邊守著。」
大苞谷忙道:「我去瞧瞧。娘先歇著。」
將鄭氏送進正屋,在矮榻上坐了。便要去瞧珊瑚。
鄭氏便吩咐柳葉帶他去東邊抱廈房,「我把她安置在那,你見她也方便。」
大苞谷點頭。歡喜地說道:「娘安排的好。早晚也能教導她。她從小沒了娘,爹又是那個樣子。身邊只有個孫婆子,也就是個漁婆子。娘,你往後多教教她做人、做事。」
鄭氏見兒子反覆叮囑、重託,忽然抿嘴笑了起來。
大苞谷兀自不覺。還在問丫頭:「珊瑚姑娘就一個人來的,沒帶丫頭來?」說著話,就跟柳葉走了出去,白貓跟在後邊。
柳葉笑道:「姑娘就跟陳家少爺一塊來的,就兩人。」
三人進了東抱廈,屋裡靜悄悄的。裡間卻有人輕聲說話。
大苞谷三步兩步跨過去,一手撩開珠簾,就聽「嘩啦」一聲響。裡面說話的兩人被驚動,一個抬頭,一個回頭。
抬頭的是坐在床上的小姑娘,十二三歲年紀,膚色微黑。眉濃,眼亮。鼻頭圓巧,嘴唇豐潤。
她穿著粉色睡衣褲,一手撐在床沿上,看見大苞谷進來,愣了一會,眨巴了下眼睛,欣喜地叫道:「苞谷哥哥。」
大苞谷搶上前去,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扶著她肩膀上下看,一邊呵呵笑道:「珊瑚妹妹,你們來也不先告訴我一聲,我好叫人去接你們。」
這話好似一陣風,立即將珊瑚臉上的笑容刮沒了,她紅著眼睛道:「苞谷哥哥,我哥哥被關進大牢了……嗚嗚……」
大苞谷急忙道:「沒事,沒事!真的沒事!我跟你說,我剛從皇宮回來,我見了皇上。你猜怎麼樣?」
珊瑚止住哭聲,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淚,問道:「怎麼樣?」又後知後覺地驚問道:「你見了皇上?」
大苞谷點頭,笑嘻嘻地說道:「皇上說,他就成全你爹一片慈父之心。」見珊瑚有些懵懂,忙加了一句,「這就是說,他答應饒過你和你哥哥了。」
珊瑚破涕為笑,一嘴整齊的牙齒在微黑肌膚的襯托下各外閃亮。笑了一會,忽然又傷心地問道:「那我爹呢?」
大苞谷撇撇嘴道:「珊瑚妹妹,你爹乾的壞事太多了,活著也不安心,不如死了好!」
「苞谷哥哥!」珊瑚癟嘴叫道,「那是我爹!」
白貓和春妮正端了水進來,要伺候珊瑚起床,聞言都愣住。她們是沒想到少爺會這樣說自己未來岳父,都低下頭去。
大苞谷賠笑道:「逗你呢!珊瑚妹妹,你平常不也怪你爹心太狠嘛,總說他會遭報應的,怎麼今天心疼他起來了?」
珊瑚吸了吸鼻子,拖著哭腔道:「這回來,阿爹囑咐我們許多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他……他要用自己的命換我和哥哥回大靖。苞谷哥哥,他瞧上去像……像老了十歲,他眼巴巴地瞧著我跟哥哥上船,一直站在鯊魚島上看著……我心裡難受的很……苞谷哥哥……」
她忍不住哭了起來。
大苞谷忙扯出袖中帕子幫她拭淚,連聲安慰。
下更預計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