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豆見問,撇著嘴悻悻道:「怎麼樣?都說是送給咱們的東西,都折價賣了。」
看了半天,他別提多鬱悶了。
陳家人每賣出一樣東西,必定要說這東西原先是準備送給張家或者鄭家誰誰的,如今都不送了,折價出售。
雖說尚未分出真假玉米,這話不過是畫餅充飢,可聽在耳內還是不痛快,彷彿眼睜睜地瞅著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一樣,心疼啊!
田遙在他們身後找了一圈,然後低聲問香荽道:「你二姐怎麼沒來?」
香荽微笑道:「二姐幫大嫂管家務。忙的很,所以沒來。」
一面又問道:「這些東西價格如何?」
王窮道:「價格確實比市面便宜。」
黃豆氣道:「便宜至少兩成呢!這個敗家精!」
香荽聽了不敢相信:玉米真會折價出售?這不像他的行事風格啊,讓利兩成,那簡直是剜他的肉!
她疑惑萬分,不知大苞谷搞什麼名堂。
正思索,忽聽一個甜美的聲音道:「這是我家少爺帶給他三姐姐,也就是曾經在刑部告狀的張家三姑娘的禮物。原價要兩千兩銀子,現價一千八百兩……」
香荽急忙轉頭去看,是什麼東西這麼貴。
原來是一顆小小的心型吊墜,鑲嵌了一粒銀白寶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夜空裡的星星,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她看呆了。寶石她有許多,比這顆還大,但都不如這顆的截面多,因此光彩燦爛。
白果也看傻了,聽說這原是送給姑娘的。心疼極了,忙道:「姑娘,咱們買了吧!」
香荽微笑搖頭道:「不用。不過是寶石,當不得飯吃,也當不得衣穿。」
眼見那寶石被一個戴帷帽的貴人買走,白果直跺腳。
香荽不理。上前問那個賣東西的丫頭道:「刑部還沒斷清案子,真假玉米還沒分清,你們把這些都賣了。那要是最後斷定你家少爺是真玉米,那怎麼辦?」
旁邊一人笑道:「這位小兄弟,人家就是掛個幌子來賣東西的。什麼認親,他根本就不是張家兒子,認什麼親!」
另一人哈哈笑著接道:「不錯。不過。這都不幹咱們事,只要這東西好。價格公道,咱們只管買就是了。」
眾人紛紛應是。
一個小二——原來是聰明鬼——氣道:「誰掛幌子了?誰掛幌子了?這些東西比市面賣的都便宜,我們還怕賣不出去,還要掛幌子?」
有人笑道:「那你們急著賣幹嘛?難道是怕玄武王府追究罪責,早早清完貨好跑路?」
眾人轟然大笑。
聰明鬼怒道:「既這麼說,那我們就不賣了。不,還是要賣,一律按原價賣。」
眾人一聽惹火了他,忙不迭賠禮,說大夥兒說笑的,不是成心的,還說你家少爺沒準真是張家兒子等等,不過話語戲謔的成分多,目的是令聰明鬼消氣,好繼續折價賣東西給大家。
那丫頭笑對香荽道:「這位客官,你一定沒去刑部聽審。你要去了,就會知道:我家少爺被用了大刑,折磨得不成模樣了,已經不打算認親了。他現在只想證明自己的身份,說這輩子給陳家做兒子,下輩子還給陳家當兒子。那還留著這些東西幹什麼?」
聰明鬼道:「對!原來我家少爺想著,認祖歸宗後肯定要住在京城,所以買了好幾家鋪子。但現在……唉!等這案子了結,我們就要回南邊去了,所以才要折價清貨。這位客官說我們想跑路,你也不想想,我家少爺還關在刑部,我們往哪跑?」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因此更加勤奮地挑選貨物,生恐賣完了,再買這樣優惠的貨物可就不容易了。
香荽四下亂看,心思電轉,怎麼也猜不透大苞谷折價出貨的原因。
黃豆也蹙眉苦思,不得其解。
忍不住轉頭,低聲問王窮:「王兄,可看出蹊蹺沒?」
王窮搖頭。
想了想,低聲道:「有一點猜想,就是拿不準。」
黃豆聽了一振,忙到:「走,咱們換個地方說。」
再看下去也無益,不如別處去分析。
於是眾人出來,就在附近找了一家茶樓,要了間雅間坐下,討論起剛才的事。
黃豆對王窮和田遙道:「兩位兄臺,我腦子亂的很,怕是當局者迷。你倆幫我好好想想,這陳家此舉是何意?」
山芋南瓜青蓮也都點頭,他們也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