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讓吳成去忙吧。」板栗道。
魏鐵上岸,對吳成低聲說了兩句,他就走了。
魏鐵示意萬元上前,自己卻往桃林裡退了幾步。
萬元走下河岸,看著專注釣魚的玄武王,神思恍惚。
多年前,這個少年還很青澀的時候,他們也像朋友一般相處說笑,如今卻不能了。
「是不是你?」板栗冷不丁問道。
「是!」萬元平靜地答道。
「真的是你?」板栗驚詫,手微微顫抖,那釣竿上的線繩便晃動不停,水面蕩起一圈圈細紋。
「是我!」萬元依舊很平靜,低聲將當年的事說了一遍。
板栗就不吱聲了,只靜靜盯著飄在水面的浮標。
忽然,那用鵝毛管穿起的浮標迅速往下沉了四五截,他手上也感覺一股沉墜的拉力。忙用力往上一提竹竿,拽上來一條半尺長的大鯽魚。那魚不停甩尾掙扎,帶水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個季節,好些魚都喜歡溯流而上,特別好釣。再說,桃花湖的魚就沒徹底逮過,一直養著,所以都很大。
萬元忙上前,幫他把鯽魚抓住,從魚嘴裡退出魚鉤,然後從河水中提起魚簍,將魚丟進去,再沉入河中。
板栗從小瓷罐裡捏出一條蠕蠕而動的蚯蚓,一邊穿鉤,一邊道:「你要記住你孃的話。不然,就是不孝!」
萬元渾身一震,然後用力點頭。
板栗再次靜下來釣魚。
萬元在旁站著,好一會,才道:「王爺,小人已經將招弟許了人家了。也在張家幹活,現管著田莊。招弟她……沒那福氣!」
板栗嘆了口氣,點頭道:「也好。我會跟山芋說的。」
萬元聽後。鬆了口氣,又站了一會,才告辭離去。
晚上,板栗將山芋叫去書房,兩兄弟對面說這事。
「不可能!萬元不會幹這樣的事!」山芋根本不信大哥的話。
「他今天親口對我說的。」板栗冷靜地說道。
山芋得知萬元奶奶真是他親手殺的,又已經把招弟許了人家,頹然垂頭。
好一會,他才抬起頭,紅著眼睛問道:「大哥,咱家都這麼有權勢了。我不過是想娶一個養雞的姑娘,又不是想娶名門閨秀,咋就不成哩?」
板栗苦笑道:「我的好弟弟。你還沒瞧出來?你要娶名門閨秀,還真不難;你要娶養雞的,還真有些個難,尤其是萬婆子的孫女。」
山芋難受道:「萬元娘已經認了罪,就算人攀扯萬元。他不認又能咋辦?」
板栗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今兒就是這麼告訴他的。萬家要是普通百姓,誰管他們家娘有罪還是兒子有罪?要是你娶了他的妹妹,人家就為了往咱家臉上抹黑,也會揪住他這事不放。咱們倒是不怕,他肯定就要賠進去。你說。你這是為招弟好?」
他還有些話不好說,那就是:鄭家可不止兩個老的反對,連大舅舅也反對。他甚至都不敢保證葫蘆哥哥會認可這門親,張老太太就更不用說了。
這種情形下,要招弟如何在張家立足?
二弟真是太天真了。
山芋的初戀就這樣夭折了。
萬元被人出首告到縣衙,但因為無真實憑據,張家也並沒有如人們想象的那樣。插手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
喪親的悲傷過後。張家過了一段溫馨的日子。期間,魏銅從西北邊疆送來訊息,說元國正鬧內戰,摩多大汗與其弟反目,各部落亂作一團。
板栗看後,吩咐魏鐵:往後不許魏銅再往這傳信,讓他們該幹嘛就幹嘛。
他徹底放手不管,難道天還能塌下來不成!
天不會塌下來,但皇帝不安了。
從永平二十二年六月開始,秦霖趁元國內亂之機,連續蠶食元國東北部,收伏諸多部落,又使用各種計策,或連橫,或離間,或安撫,或強勢鎮壓,竟然佔領了小半個元國,自立安國。
大靖的靖字,在《廣雅》裡的解釋就是:靖,安也。
秦霖建立安國,永平帝能安心嘛!
於是,永平帝也想要去分一杯羹,卻被人悄悄提醒:再不能讓玄武王和白虎侯立功了。
他自己也這樣想,於是也不驚動玄武王,命駐守西北的胡鈞和汪魁、北方的朱雀公趙鋒同時出擊,要瓜分元國。
他就不信,大靖人才濟濟,難道離了玄武和白虎就打不了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