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太老臉笑得開花,連連搖頭說沒有啥要說的,卻又望向板栗道:「就是板栗,你啥時候娶媳婦回來,奶奶睡著了也笑醒了。」
關於板栗的親事,張槐和鄭氏跟老兩口反覆解釋,道是他如今身份不同,不能隨便娶,把這事給糊弄了過去。老兩口雖沒追著逼著要孫媳婦,只是每每想起葫蘆已經娶了媳婦,心裡就極不痛快。
張槐急忙道:「娘放心,你孫子不會娶不上媳婦的。」
鄭氏也急忙道:「娘,孫媳婦會有的,重孫子也會有的。娘不用著急,有一天忙不過來、被吵得頭疼的日子在哩。」
眾人都忍俊不禁,小蔥被嗆了一下,猛咳嗽。
紅椒樂道:「娘,待會你說個笑話給我們聽。」
孃的肚子裡最是奇聞故事多了,好些都不知從哪來的,書上也找不著。
小蔥忙接道:「娘都累了這半天了,還說故事哩。你都多大了,還要聽故事。」
她這麼一說,花生、玉米、香荽和綠菠幾個正準備請求鄭氏的,急忙就把話嚥了回去,沒敢再囉嗦。
板栗待大家笑完了,才鄭重地對爺爺奶奶道:「這個事兒孫子想過了。我想著,能讓媳婦在岳父家多吃一年飯、多穿一年衣裳也是好的,咱們也能省下一年的費用不是?老早娶進門,這吃的、穿的、用的,還要撥人伺候,哪一樣不要銀子?」
說完,低頭無事人一樣繼續吃菜。
眾人轟然大笑,連張楊都笑噴了,面前好幾盤菜遭殃。
張老太太一邊笑,一邊拿筷子隔著張槐敲板栗的頭,「那你乾脆甭娶媳婦了,一輩子讓你岳父養著,不更省錢?你都當了官了,還這麼油嘴滑舌的。」
張楊笑道:「他岳父才不會幫他養一輩子媳婦呢!最後肯定得找人來養。等他想養的時候,早被人家佔先了。」
當下,眾人吃喝說笑,熱鬧非常。
然而,長輩們才從皇宮折騰了兩個時辰回來,張大栓兩口子年紀大了,鄭氏又懷有身孕,是以都無力久坐;再者,張楊傷勢尚未痊癒,曹氏身子也沒大好,都要早早歇息。
因此,張家來京城後的第一個辭舊迎新的夜晚,竟不能跟在桃花谷相比,不到子時就都散了。
張槐送了鄭氏回房歇息,他自去應承劉黑皮、孫鐵等人,又吩咐給值夜的家下人派發賞銀。
小蔥略安排了一番,就和板栗帶著弟妹們守歲玩樂。熬到子時正,兄弟和姐妹們各自尋了一處屋子,橫七豎八地擠在一塊睡了一宿。
初一這天,長輩們要進宮朝賀,又是好一番折騰,孩子們只好在家看戲。直到下午,張家小輩們才往鄭家去拜年,吃過晚飯才回來。
其後幾日,因為有各自的親友要走動,板栗葫蘆各有應酬,又鄭氏曹氏不能久累,小蔥自然要出面招待女客,紅椒也要幫忙照應,小輩們便難得聚會一處。
少了哥哥姐姐,南瓜山芋就只好帶著玉米他們聽大鼓書。聽煩了,就在房裡混鬧,一邊嘀咕說這裡不如鄉下好玩。
至初四開始,就沒個停歇了。
先是老鱉和劉蟬兒初六成親,大家要去幫忙,連續忙碌三天。
終於,到了初九,兩家老小都聚集到了張家,鄭重分派任務,明日為小蔥選婿。小一些的,如山芋南瓜等都帶著弟妹到旁邊屋子去玩,大人不讓他們參加這事,說是添亂。
初選分兩道關。
第一道關由黃瓜和黃豆坐鎮,第二道關由張楊、葫蘆和板栗坐鎮,兩道關都過了,就算初選合格了。
「黃瓜,黃豆,你倆要留心,看人為主,不是看字為主。」鄭氏叮囑道。
原來,第一道關是讓參選的人親筆書寫家鄉、姓氏、年紀、興趣專長以及家庭成員等,包括有幾個小妾和通房。
此舉用意有三:
其一便是試驗參選的人是否識字,若是大字不識一個,那肯定不能入選了。
其二則是瞭解其家中情形,最重要的是有沒有妾侍和通房。
其三則是藉著參選者說話行動的機會觀察他舉止人品和長相,以此判定去留,這就跟相親一樣了。
鄭氏知道這個社會重視書字,怕黃豆兄弟二人跟考試一樣,只以字論人,那些武將肯定就要被刷下一大批了,所以才一再叮囑。
紅椒聽了連連點頭,說她只會用鵝毛筆,用毛筆寫字就很難看。
黃豆拍著胸脯點頭道:「姑姑放心,我曉得該咋辦。」
黃瓜眼神閃閃地說道:「也不能只論長相。便是長相醜一點,若是器宇不凡,那也應該留下。」
張槐點頭道:「就是這個意思。雖然你們楊子叔叔會親去察看,你倆也不能大意了。」
黃豆壓低聲音道:「就是這個妾……有小妾的人怎麼辦?」
張槐沉著臉,武斷地揮手道:「當然不能選了!」
張楊聽了,有些尷尬,訕笑了下。
明天還是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