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椒抬頭,苦著臉道:「四妹妹你不知道,小娃兒長得快,忘性大,沒準他啥都不記得了。不好認哩!」
青蒜和綠菠同時皺眉:啥都不記得了?
那可不好辦了。
綠菠眨眨眼睛道:「我記得在岷州的事。」見曹氏看她,又不好意思地低頭道:「只記得一點點。」
曹氏憂心忡忡:綠菠一直跟家人在一起,尚且忘了小時候的事,那玉米能記得多少前事?
……
果然是啥都不記得了。
前面正堂,鄭氏見到了新任荊州知府白凡,另有個七八歲的男孩子。
她心裡一緊,盯著那孩子細看。
並沒有哭喊「娘」的認親場面,那孩子看鄭氏和小蔥的目光很陌生;鄭氏看他也迷惑:跟玉米小時候確實有些相像,可是,她怎麼就不能確定呢?
也是,隔了四年哪!
小孩子四年會有什麼樣的變化,養了六個孩子的鄭氏最清楚。
一番拜見寒暄後,鄭氏便盯著白凡,又不時轉過目光打量那孩子,等他細說緣故。
白凡先示意那孩子出去,他才對鄭氏道:「下官冒昧。也不知這孩子是不是張家小少爺,因此雖然一直帶在身邊,卻從未聲張過。這次蒙皇上傳召進京,又聽說張家平反,便特地帶了他來讓張家認認。」
小蔥立即問道:「大人既然不知他是不是張家小少爺,為何要讓張家來認?」
從小蔥進來。白凡一直未正眼看她。這時才將目光移到她臉上,眸光一轉,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垂下眼瞼,站起身。躬身施禮道:「下官見過玄武將軍。」
小蔥只得還禮。
白凡禮畢,方才細細從頭道來。
據他說,這孩子是他家的老僕於四年前路經清輝縣小青山時。從狼嘴裡救下來的。可這孩子大概嚇壞了,被救醒後竟不記得家中人事,不論問他什麼,都答「玉米」二字。然又奇怪的很,他十分警惕,不相信人,口口聲聲說白凡家僕等人是柺子,拐了他去賣的。是以整日罵人,張嘴就是「我日你祖宗」什麼的……
鄭氏心兒當即漏跳一拍,幾乎不曾站起來。死死捏住拳頭,指甲掐入手心。
正說到緊要關頭,張槐從外邊大步進來。神色匆匆。
他也不管廳中有外客,先喊一聲「菊花」,等握住鄭氏雙手,才轉頭看向客座上的白凡,神情意外,「是你!」
白凡忙又起身,見過老侯爺。
略寒暄兩句,張槐立即細問白凡當初救下玉米的經過。
白凡便重頭又說了一遍。
他說玉米養傷的時候,有一次發燒,迷迷糊糊間念「張鄭兩家瓜果蔬菜滿園香,劉家泥鰍黃鱔魚蝦一池塘,李家文武全才琴棋書畫一籮筐」。這歌兒他在清南村聽過的,所以不敢怠慢,當即派人去清南村打聽訊息。
鄭氏頓時心神失守,昏昏然只聽見白凡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入耳中「……去的人回來說,張家被抄的時候,小兒子玉米叫狼拖去了。下官這才猜測這孩子可能是張家的。」
他本想細問玉米詳情,誰知玉米傷好後,也不理人,整天鬼鬼祟祟的到處藏東西。
大家只當他小孩子愛玩,也沒在意。
可是,有天凌晨他竟然跑了。
「跑了?跑哪去了?」張槐失聲問道。
白凡苦笑道:「這可是任誰都想不到的,便是下官見了,也目瞪口呆……」
他將玉米從廚房煙道附近,掀開小瓦爬上房頂,從房頂上藉著樹枝蕩去隔壁家,然後從狗洞鑽出去的經過說了一遍。
是玉米!
這絕對是玉米能幹出的事!
鄭氏只覺得五內俱崩,淚如雨下。
張槐握緊她的手,也不住顫抖,嘴上卻催促道:「後來呢,你是怎麼找回他的?」
小蔥眼不眨地盯著白凡,她更多的是在觀察他神情。
白凡再次苦笑搖頭道:「別提這事了,連下官也覺羞愧,竟連個孩子也不如。當時,下官正在梅縣任上,發動縣衙三班衙役,幾乎不曾把梅縣翻了過來,也找不到他。」
張槐有些想笑:他這小兒子是全家最鬼精的,便是被嚇得忘事了,那性子也是不會變的。——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認定這孩子就是玉米了。
小蔥追問道:「後來呢?白大人是如何找到他的?」
白凡道:「哪裡是下官找到他的,下官可沒本事找到他。下官告訴城中百姓,說這孩子是家中老僕的侄孫,因管教嚴格了些,他小孩子家就生氣了,對外人說自己是被拐來的,請百姓若是見了他,務必要送來縣衙……」
他把當日找玉米的經過細細說了,說最後從一個收夜香的王鬍子的閨女秋霜嘴裡問出玉米下落,「老侯爺知道他去哪了?」
張槐心裡覺得不妙,便問道:「去哪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請登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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