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娘忽然心裡一激靈,暗想道,莫不是這渾小子得了訊息,不想娶郡主,特地上門來鬧了吧?
她心裡一擔心,就使勁拿眼瞪趙鋒,大有「你敢說一個不字,老孃就抽你」的架勢。
趙鋒被他娘瞪得莫名其妙,心裡又梗著一件事,神情就悶悶的。
王爺和王妃見他神情不對,又不好直問的,就問他從哪來。
趙鋒不會撒謊,說從真真羊肉館來。
眾人更奇怪了,從羊肉館到王府,這中間有聯絡嗎?
趙鋒見大家都瞪他,也不耐煩,就說他是追著郡主來的,他想問郡主一句話。
趙耘聽了,急忙斷喝道:「胡鬧!郡主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趙鋒不樂意了,立即反問道:「葫蘆可不是想見淼淼就能見麼,憑啥我就不能見郡主了?」
肅王和王妃聽了張大嘴巴,見趙耘又要呵斥,趙三兩口子更是站起身就要打他,忙攔住,笑道:「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叫過一個丫頭,「帶朱雀將軍去見郡主。」
他見過張家和鄭家人,算是對這些鄉村人有些瞭解了。還真怕趙鋒嫌規矩太多,說他不娶了,那可就丟人了。
就這樣,趙鋒在岳父允許下,跟寧靜郡主書房私會起來。當然,香雲站在郡主背後。
「你先前哭,可是不想嫁我?」
寧靜郡主聽趙鋒對著她直直問出這句話,倒是一怔,沒想到他粗枝大葉的一個人,竟會想到這個。
她沒有回答。卻反問道:「將軍並未見過本郡主,卻為何生出想跟皇上求娶本郡主的念頭?」
趙鋒甕聲甕氣地說道:「葫蘆已經定親了,你還非要嫁他。這不是找不痛快麼?這世上難道就他一個人好?」
寧靜郡主無奈道:「那是皇上賜婚的。」
趙鋒低聲嘟囔道:「我就不服氣,在清南村的時候,沒人樂意把閨女嫁我;當了將軍,皇上也不把郡主許我,我就那麼差?我就是脾氣急躁些。也沒那麼壞吧?」
寧靜郡主聽他聲音竟然有些委屈,真是大大料想不到,一時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趙鋒見她不出聲,自認為說中她心思了,心裡十分難受,又問道:「你也不樂意嫁我是不是?」
爹孃還不知道哩。還以為這親事準成哩。
寧靜郡主搖頭道:「聖旨已下,怎能不樂意?況且,正如將軍所說。將軍並不比人差。」
趙鋒霍然抬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寧靜郡主,好一會,才呵呵笑起來,傻傻地說道:「你放心。我會對你好的。」想想又加上一句,「往後我把銀子都交給你管。我不亂花錢的。」
他家都是他娘當家。所以他這麼說。
寧靜郡主聽了愕然,香雲忍了又忍,憋得臉色發紫,才沒笑出聲來。
看著趙鋒高興的模樣,全無心機,再想想白虎將軍和姑姑秦淼,又想起王妃說的「巧婦伴拙夫」的話,寧靜郡主忽然覺得,也許嫁給這個殺神並不算差。
她便微微一笑,柔聲問道:「你急急趕來,還沒吃飽吧?」
趙鋒急忙點頭,說他才吃了個半飽。
郡主就吩咐香雲上茶點。
再說真真羊肉館內,黃瓜有些擔心地問道:「咱們剛才沒說錯話吧?」
小蔥把剛才的情形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搖頭道:「應該沒事。三叔對這門親甚為滿意,還說早就想求娶郡主了……」
葫蘆沉聲道:「別瞎擔心。等下讓個人去侍郎府問問不就知道了。」
板栗點頭,低聲道:「別說了。」
大一些的孩子都會意,於是不再說這事,只用心對付桌上的各色羊肉羊雜。
然趙鋒的婚事,勾起了幾人的心思。
葫蘆和秦淼是鬆了口氣,覺得徹底放心了。
板栗則有些出神——連趙三叔都要成親了,他將何去何從?
小蔥默然用筷子搗著碗裡的羊排想:這世上會有人跟她一個心思嗎?
李敬武看著小蔥發呆:小蔥會問啥問題哩?
哥哥能不能答上來?
哥哥要是答不上來,他能不能答上來?
兵法雲: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他要抓緊剩下的日子,多跟張家的孩子接近。
一時屋內靜了下來,忽聽山芋打了個飽嗝,長吁一口氣道:「吃飽了。」
眾人抬頭,只見他靠在椅背上,用手撫著肚子,眯著細眼睛,一副愜意的模樣,都笑了。
南瓜道:「山芋哥哥,你還當在黑莽原呢,撐成這樣,晚上都不用吃飯了。」
山芋笑嘻嘻地說道:「奶奶說,能吃是福。」
忽然想起什麼來,急忙問道:「三叔說請我們的,他走了,誰付賬?」
眾人都笑起來,鬨鬧著要跟往年一樣,出一個題,輸了的那個人就付賬,反正家裡剛發了零花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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