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安慰女兒,不聲不響地出去收拾了一番,轉頭對秦淼道:「爹陪你一塊去。」頓了一下又道,「爹已經託人捎信回去了,讓你娘也跟鄭家一塊去京城。」
秦淼勉強笑了一下,癟嘴叫了聲「爹」,就不言語了。
爹去能怎樣,娘去又能怎麼樣?
京城又不是清南村,他們一家人難道還能去跟皇帝吵架不成!
那可是皇帝!
秦淼再不是懵懂的小女孩了,她很清楚此事的艱難,因此心裡空落落的,對前景茫然無頭緒。她忙了幾年,如今成了個活死人,還把未婚夫婿給弄沒了,那她當初為什麼逃出來?
她卻不知道,秦楓就是要去跟皇帝吵架,就是要當面問永平帝:他到底是管天下大事的皇帝呢,還是保媒拉縴的媒婆?為什麼總是跟他家閨女過不去,一次又一次地破壞她的姻緣?
他招他惹他了?
黎章、胡鈞、汪魁等人緊急籌備,連續混亂了幾天後,方押解著孔雀王一行人。浩浩蕩蕩往京城趕去。
一路上旌旗蔽日,士氣如虹,好不威武!
林聰坐在馬車內,藉口養傷,很少露面。此去京城,她就要恢復張靈兒的身份了。
於此同時,西邊的鄭昊、趙鋒等人也已經動身上路;東北流地,張家一家人已經離開黑莽原,在去京城的路上了;清南村的鄭家也接到鄭昊的訊息,要他們立即去京城跟姑姑一家匯聚。說皇帝已經賜了將軍府,今年全家在京城過年,來個大團圓。
永平十八年底的京城。將風雲際會!
黎章出發前,先擬了請罪的摺子,託傳旨太監遞交給永平帝。
於是,永平帝賜婚鄭昊的事驚得黎章面色煞白,一報還一報。黎章的請罪摺子也驚得他魂不附體。
又是早朝的時候,皇帝託著那封奏摺,手微微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揉一揉,再瞧一瞧,還是一樣的內容:黎章乃張家長子張乾!
新封的玄武候竟然就是張家長子!
永平帝彷彿看見一隻大烏龜劃拉著四根漆黑麻烏的烏龜爪子。昂頭不屑地俯視自己:怎麼這一代紫薇星主心胸如此狹隘?
還搶先把封號用出去?
你跟我老龜較個什麼勁啊!
要不是看大靖危機重重,我老人家還懶得出世呢!
你就折騰吧!
群臣見皇帝面色不對,都面面相覷。不知他手上拿的奏摺寫了什麼內容,讓他如此震驚。
「皇上,可是有什麼訊息?」
宰相杜明小心地問道。
「啊?」
永平帝驚醒過來,見群臣都看著自己,忙扯扯嘴角。強笑道:「沒什麼。哦,是好事。好事啊!」
他正了正身子,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一副驚喜的模樣,故作神秘地問道:「眾位愛卿,可能猜出是怎麼回事?」
眾臣都鬱悶腹誹:無頭無腦的,讓人怎麼猜得出來!
可總有人喜歡拍皇帝馬屁,於是興奮地問道:「皇上,是不是洪將軍也把元國給滅了?」
滿朝文武都目瞪口呆地轉向聲音來處,想看看是誰這麼厚顏,諂媚到如此地步:元國幾乎跟靖國一般大,豈是說滅就能滅的?
一箇中年文臣暴露在眾人視野,原來是禮部尚書黃真,即前文所述黃觀的父親。
永平帝倒沒覺得怎麼樣,他趁機呵呵笑道:「愛卿吉言!看來我大靖滅元國已不遠矣。不過,此奏摺卻並非戰報,乃是玄武候黎章的請罪摺子:他自稱是戶部侍郎張楊侄兒,張家長房長子張乾,與其妹隱在西南軍中數年,殺敵保國,為的是向朝廷表明張家報國之心,戴罪立功。」
眾臣全部呆滯。
看著他們的表情,永平帝總算心裡平衡了好些,看來受驚的不是他一個人。
趙耘腦子轉得最快,立即出列,跪下奏道:「皇上慧眼!親封玄武候,竟然就是桃花谷張家長子,此乃天意!」
看著他滿臉驚喜的模樣,永平帝嘴角抽了抽,懷疑他早知內情,又不好說什麼,只得裝作心懷大慰的模樣,不住頷首。
一位御史出列奏道:「皇上,張乾欺君罔上,該當問罪。」
跟以往不一樣,這一次,既沒有人出頭附和他,也少有人反駁,群臣大多都冷眼看熱鬧。
趙耘閒閒地笑道:「依胡御史所言,張乾不該上陣殺敵,不該滅了蕃國,也不該滅了南雀,他和鄭昊這對錶兄弟根本不應該管大靖死活,而應該跟他爹孃呆在黑莽原,挖幾畝土疙瘩出來?」
下更晚八點。